許允真喝了兩口espresso,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壓低聲音,整個人靠過來一點:“我跟你說,我可不是裸辭回來的。”
“恩?”
“公司明年要出新團了。”她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把那點光藏回去,“如果不是公司承諾給我進出道組,我也不會回來的。”
曹逸森的手指在杯子上頓了一下。
——明年新團。
——承諾進出道組。
他腦子裡飛快把這句話丟進自己掌握的各種內部傳聞裡:之前財報會上聽說的一句“l組時間線要往後微調”、foru那場會里提過的“n組練deo練到快背下來了”、還有前段時間19層那間會議室裡被寫進紙上的那行“source以後重點放在l組”。
l組,n組。
source那邊一條,集團一條。
“哇,公司現在連練習生也給ter sheet了?”曹逸森假裝輕鬆,抬手敲了敲杯沿,“承諾是寫在kakao上,還是寫在合約裡?”
“嘴上說的。”許允真很誠實,“不過是親自說的那種。”
她抬手比了個高度:“到我這個身高的人。”
“哦,那起碼不是練習生管理員把。”曹逸森下意識接話,腦子裡已經自動把“身高”“親口說”“source ic的練習生”這些關鍵詞對上了幾張臉,“那算半份ter sheet。”
他沒把自己聽到的那些八卦東西說出來——l組現在被推後,n組現在被按了暫停,ador那邊搶走了頂層。許允真坐在這裡,握著的,嚴格意義上講,是一張“有點價值、但隨時可能被撕掉”的口頭期權。
“你不要一副‘風險提示腳註’的表情。”許允真看他沉默,忍不住戳了戳他手背,“我當然知道口頭承諾不能當現金流。只是——”
她頓了頓,笑了一下:“我總得先把自己放進那個名單裡吧?不然以後連被砍的資格都沒有。”
“聽起來很金融。”曹逸森嘆口氣,“高風險高波動資產,自願衝進去抄底呢。”
“那不就是你最愛的東西嗎?”她反擊得很快,“而且你不也在賭?你從華爾街跑來pledis上班,hybe要是哪天股價崩盤,你也得跟著掉下去。”
“謝謝你用這麼形象的方式概括我目前的人生狀態。”
他嘴上還在損,心裡卻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有點替她惋惜——nyu那條線按下暫停鍵,跑回來賭一個“明年的新團”。如果換成股票,他會在邊上寫一行很不客氣的批註:
【高不確定性事件,不建議all-。】
可現實不是什麼試算表。
對他來說,hybe是一棟可以拆成樓層、分成專案、寫進投資者簡報的資產;對許允真來說,這棟樓就是練習室門上的那塊牌子,以及“明年出新團”的那句承諾。
“行吧。”曹逸森最終只是捏了捏紙杯,換了一種更象玩笑的口氣,“那我就先當,你拿到的是一張call option。標的物是——明年某個名字還沒定的女團。”
“那strike price呢?”
“每天十幾個小時練習,外加隨時被換人的心理準備。”
“那還好了。”許允真笑得很輕,“至少有你這種人幫我算過一遍,我再all-也不算完全瞎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