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曹逸森回到首爾。
從仁川機場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首爾九月的風比新加坡舒服太多，至少不會讓人覺得整個人被塞進蒸籠裡。
曹逸森坐進車後座，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緩了一會兒。
崔俊浩在前排回頭看他：“新加坡怎麼樣？”
曹逸森沒睜眼：“熱啊。”
“...我問的是談得怎麼樣？”
“比天氣好一點。”
崔俊浩笑了一聲：“那看來是談成了？”
“還沒呢。”曹逸森睜開眼，眼底還有飛行後的疲憊，但聲音已經清醒了，“他們不會在一間擊劍俱樂部裡給承諾。TG和卡萊這種私募巨頭，回去以後肯定還要開會、要和LP溝通，還要試探Kakao那邊反應的。”
“那你還挺淡定。”
“他們只要開始算賬，就已經輸了第一步。”
崔俊浩聽到這句，忽然有點明白他為什麼一落地就沒有回家休息，而是直接讓車往合井開。曹逸森現在不是在等結果，而是在等壓力沿著他鋪好的管道往前走。
車一路從機場高速駛進市區，首爾的夜景慢慢亮起來。
路邊咖啡店、便利店、練習室的燈一盞盞往後退，城市看起來還和平時一樣。
Kakao的圖示還在無數手機螢幕裡跳動，計程車還在路口排隊，辦公室裡的上班族還在用KakaoTalk發訊息，沒人會覺得某條資本鏈條已經開始發緊。
但曹逸森知道，真正危險的東西從來不是一夜之間砸下來的巨響，而是某一句話開始在對的人之間反覆出現。
比如——
Kakao Mobility的IPO視窗正在關閉。
這句話不是黑稿。
不是謠言。
甚至不需要帶情緒。
只要它從紐約、東京、新加坡、首爾幾家投行的會議室裡開始流動，從PE的內部memo裡流到LP電話會，再從LP電話會變成二級市場分析師的估值假設，它就會自己長出重量。
車到合井的時候，The Horizon Label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樓下便利店門口擺著剛補好的飲料箱，旁邊小餐館的招牌冒著熱氣。曹逸森下車時抬頭看了一眼HZN的牌子，黑底白字，乾淨得不像要和Kakao這種巨物扯上關係。
他喜歡這種割裂感。
HZN在合井做音樂、見藝人、看demo，像一間剛長出來的小廠牌。
而Unity在紐約和首爾搭空頭倉位，像一把藏在影子裡的刀刃。
兩邊不能有明顯交叉，不能讓任何人覺得HZN的邀請背後帶著Unity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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