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以後，露營區漸漸安靜下來。
帳篷外的風還在吹，遠處的海浪聲隔著夜色斷斷續續傳來。暖爐裡的木柴已經換過一輪，火勢不算旺，卻足夠維持帳篷裡的溫度。爐門縫隙透出的光落在帳篷布上，隨著火苗輕輕搖晃。
三張充氣床墊並排鋪開。
Sana睡在最裡面，趙美延在中間，曹逸森則靠近帳篷入口和暖爐。睡前幾個人還聊了一會兒，後來聲音越來越輕，Sana最先沒了動靜。
趙美延卻遲遲沒有睡著。
她裹在睡袋裡，睜著眼睛看向帳篷頂部。暖爐偶爾發出一聲輕響，旁邊的Sana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睡熟。另一邊的曹逸森也安靜得沒有一點動靜。
趙美延翻了個身，朝著他的方向。
昏暗中，只能看見睡袋模糊的輪廓。曹逸森白天開了很久的車，到了營地以後又負責搬東西、搭帳篷、點火和準備晚餐，大概是真的累了。
她安靜看了一會兒，重新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又睜開了。
趙美延其實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睡不著。
也許是睡袋沒有想象中那麼暖，也許是海邊的風聲一直貼著帳篷吹，讓人莫名缺少安全感。她在心裡替自己找了兩個理由，仔細想想，又覺得沒有一個站得住腳。
真正讓她在意的，或許並不是溫度。
她輕輕動了一下。
睡袋擦過地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Sana沒有反應，依舊睡得很熟。
趙美延等了幾秒，確認沒有把她吵醒，這才慢慢坐起來。帳篷裡很暗，她披上外套，只穿著襪子踩在地墊上，小心繞過中間的矮桌。
走到曹逸森身邊時，她卻停住了。
怎麼看，這都不像一個正常的決定。
半夜不睡覺，從自己的床墊跑到他的睡袋旁邊。萬一曹逸森醒了，肯定又會用那種看破不說破的眼神笑她。
趙美延低頭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蹲下去，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曹逸森。”
沒有回應。
她又靠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輕。
“曹逸森。”
這一次，曹逸森終於動了動。
他睜開眼時，意識顯然還沒有完全清醒，先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暖爐，隨後才發現趙美延正蹲在自己身邊。
“怎麼了？”
剛睡醒的聲音比平時更低，也帶著一點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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