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逸森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安宥真已經不見了。
門邊那袋水果還倒在地上，一個蘋果滾到了牆角。護士正準備彎腰幫忙撿，曹逸森先一步蹲下，把散出來的東西重新裝回袋子裡，動作很快，眉頭卻一直沒鬆開。
他平時最擅長的就是看人。
金融區裡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他往往能聽出後面藏著幾層意思；會議桌上十幾個人各懷心思，他也能很快判斷誰想加價，誰在試探，誰準備臨陣倒戈。
利益再複雜，終究有跡可循。
可夾在張元英和安宥真中間以後，他才發現以前那些經驗幾乎派不上什麼用場。
偏偏這兩個人還不能像專案一樣拆開來算。
曹逸森拎著水果袋站起來，揉了揉眉心，第一次覺得那些動輒幾個小時的併購會議，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他先去了電梯口，又沿著走廊找了一圈，最後問了護士站。有人說剛才那個戴帽子的女孩沒有下樓，好像往另一邊的安全通道去了。
順著方向走到樓梯口時，曹逸森抬頭看了眼樓層標識。
再往上，就是天台。
他停了兩秒，還是推門走了上去。
下午的風不算小，醫院天台圍著很高的護欄，靠牆擺著幾張長椅。
一眼掃過去，安宥真果然坐在最裡面的位置，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帽簷壓得很低，背影安安靜靜的。
曹逸森看到她，先鬆了口氣。至少沒真跑遠。
他沒有一上來就解釋，只拎著水果袋走過去，在她旁邊隔著一點距離坐下。
安宥真知道他來了，卻沒抬頭。風把她耳邊幾縷頭髮吹亂，她也懶得管，只盯著腳下那塊地面。
曹逸森把水果袋放到兩個人中間。
“東西都不要了？”
安宥真瞥了一眼，語氣還是悶悶的。
“都掉地上了，不乾淨了。”
“袋子掉了，水果又沒全摔壞。”曹逸森順手拿出那個滾出去的蘋果看了看，“這個洗洗還能吃。”
安宥真沒接話。
天台安靜下來，只剩風吹過護欄的聲音。遠處偶爾傳來停車場車輛進出的動靜，兩個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急著開口。
過了半晌，安宥真忽然說道：“其實我今天本來沒想這麼早過來的。”
曹逸森側頭看她。
她還是沒抬頭，只把帽簷往下壓了壓。
“公司樓下從早上開始就在放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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