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吞嚥了一下唾沫,跪著往前爬,剛要抱住張流徽穿著華貴的衣襬,一隻手突然落在他的後衣領處,還未看去,人就又被拖得往後移動了幾步。
張流徽見狀愣了下,默默收回即將要伸出去的腳,側頭看去,只見身旁衣著斐然,端直雅正的男子低垂著腦袋,避開她的視線,修長的指尖摩挲著起絮的袖口,隨著她的注視,耳尖攀爬上紅潤。
盛京中深受眾多閨閣女子喜愛的蕭少卿,竟這般純情,玉樹之姿倒也能稱上。
張流徽將自己的帕子拿出,抬手:“給,擦擦手,很髒。”
蕭共秋不得不將視線挪過去,只覺香氣撲鼻,目光定格在那香妃色的手帕上,他不懂這是什麼材質,只知羅帕之貴重,上面繡著枝枝粉色桃樹,繡工驚豔絕倫,煦煦生輝。
他配用這麼好的羅帕擦,擦手麼?
蕭共秋怔愣在那,見懸在空中如蔥蘢般的手指攆著香妃羅帕在他眼前輕輕一晃,更香甜了,讓他猛然間回過了神。
怎麼能讓郡主捧著羅帕這麼久,實在不該。
蕭共秋的耳朵倏地紅了又紅,像春天的櫻桃,幾分羞澀地抬起手,如同含羞草般快速接過,“多,多謝郡主。”
那使勁兒揉搓的雙手,看得張流徽生疼。
不過這是別人的手,她沒這麼大的佔有慾,若是自己身邊的,指尖的繭她也是要管上一管的。
張旭趴在鋪有軟毯的地上,瑟縮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心中乞求著張流徽能忘記他,饒過他這一次,以後他必定不會再犯。
定好好做人,恩惠百姓,做好一個皇親該做的。
哪知,突然對上蕭共秋的視線,聽他穩聲道:“世子,可知所犯何錯?”
張旭突然發笑,到了現在蕭共秋還是這副討人厭的模樣,端方君子,他算什麼端方君子。
想當初他被抓關進大理寺牢獄之時,親眼看蕭共秋秘密處決了一個貴族之子。
明明手下的人就提醒過,此乃王爺之孫,殺不得。
蕭共秋卻依然下令,毒酒一杯送其上路。
他承認,那孫子是做了些不好的事,但貴為王爺之孫怎麼也罪不至死,等不了一日,就會被放出去。
可蕭共秋卻在那日傍晚之際,下毒害人。
那孫子死了沒幾盞茶的時間,王爺就來了,但人已經沒了。
他不知道最後蕭共秋怎麼沒事的,但這人就不是什麼好人,清廉剛正?指不定私底下收了多少呢。
真會裝。
張流徽沒說話,只是把玩著手中的御賜長鞭。
張旭渾身一哆嗦,他臉色本就慘白,見此連唇上的最後一抹血色也消失不見。
以往不通文墨之人如今談霏玉屑,引經據典,邏輯清晰地輸出,只為了能留條命,張旭知道落在張流徽手上,沒人能救得了他。
他那兒子諸多的父親更不可能,皇上倒是能,可皇上又怎會為了他讓張流徽不高興呢?
京中,又有幾個人,敢冒眾皇親國戚之大不韙,替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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