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被車馬碾得光滑,兩側食攤密密匝匝排開,紅油燈盞晃出暖黃的光暈,映著案上琳琅滿目的吃食,州橋邊得酒樓茶肆也敞門迎客,樓上朱簾半卷,仕女公子憑欄而坐,點著當季的新酒與果子。
張流徽一路走來,眼花繚亂,現在趕回去定然晚了用飯時辰,為了讓大哥放過她這次,索性停在一家醬雞攤前,“老闆,一…”
話未說完,一團影子朝她飛來,張流徽憑藉自身反應,抽出常纏在腰間的打鞭,手腕一翻,往影子處一甩,伴隨著一聲慘叫,那坨影子被她抽得與相反方向飛去。
直到重重的一聲,砸在了地面上。
周邊的商販百姓皆是一愣,隨即紛紛往後退開,自覺給那團黑影讓出一片空地。
無人遮擋,影子自然砸在光滑的青石板上。
現已春日,衣衫減少,重重砸在硬實的地面上,可想而知的疼。
眾人散開,那抹黑影的模樣清晰了起來。
聽到熟悉地慘叫聲,又瞥見那寬肥的身型,張流徽眸光一閃,心裡頓時透亮。
身旁另一女官佩蘭熟悉自家郡主,屬於郡主一撅屁股就知拉什麼顏色的屎的程度,當即上前一步,將郡主擋在身後,大聲道:“有惡賊襲擊郡主!”
瞬間,周圍看戲的百姓作鳥散,有躲在攤子後邊的,有直接進入店鋪關門的…但無一不偷摸露出腦袋觀望。
但也有人隨時注意,只要見事不對,立刻前去報官營救郡主!
清河郡主,京中誰人不知誰人不識,有郡主的地方,就有戲看,不出一日各大酒樓也會上演說書,將此事添油加醋說上好幾日,若是不知情豈不落後於人?
於是,眾人看似逃得狼狽,實則個個眼睛發亮,生怕漏過一絲細節。
人群四散,也算是井然有序。
方才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夜市此刻風闊月朗、萬籟俱寂。
離張流徽不遠處的青石板正中央,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中年男子側躺在地面上,捂著臀部,低聲叫嚷著。
張流徽清楚地知道禮郡王來這一招的目的,時下還是講究孝道的,禮郡王再怎麼犯事那也是她的長輩,在眾多百姓面前當眾對她下跪,不許片刻,不知就會傳到多遠,到時又有多少寫詩寫文罵她的。
但禮郡王明顯不瞭解她,也不瞭解京中百姓,她只要一遇刺,周圍的百姓會很有秩序的跑遠,偷摸觀看,隨後與人說道,一傳十十傳百。
不過半日,整個京中的人都知道她清河郡主在暮色四合之際於州橋夜市遇刺了。
若能將遇刺場面說得繪聲繪色,那更是讓人欽佩的存在。
人,總是愛看熱鬧的,繁瑣勞累一天,有些熱鬧消遣,沒人不願意,尤其是這人還是京中頗有盛名的清河郡主。
這得益於這麼多年來,在京中各地的演練結果。
怪,也就怪在禮郡王近年來一點也不關注京中盛事。
不然,哪一件盛事沒有她的影子?
禮郡王被抽飛,多年來養尊處優的生活,讓他沒有絲毫戰鬥力,此刻更是疼得在地上哀嚎不止。
他沒穿代表郡王的服飾,平民百姓也認不出,甚至有人扒拉著窗戶低聲大喊:“郡主厲害!”
這一喊,就引來一片叫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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