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鞭子伺候。
腳步聲漸遠,最後消散在房門的暗影裡,可那幾句話卻像生了根似的,牢牢刻在了蕭共秋的心尖上。
手中的課業怎麼也看不進去,蕭共秋指尖一鬆,書卷輕飄飄落在案上,抬眼望向窗外光禿禿的院子,落寞湧上心頭。
真是妄想!
他一沒錢二沒勢,性子又這般沉悶,郡主又怎麼看得上他呢?
自嘲一笑後,蕭共秋再次拿起那難以辨認的課業,仔仔細細瞧了起來。
油燈影影綽綽,昏暗至極,若不全神貫注,很難看清紙上字跡,蕭共秋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對,約莫一個時辰過去,這才將蕭家村小孩的課業批改完。
閉上眼,指腹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歇息不過片刻又拿起一旁的公文,看了起來。
去年賑災的數十萬兩白銀,至今下落不明,那又不是幾百兩,刑部查了月餘,什麼也沒查出,被皇上擼了好幾個官,最終這燙手的山芋落到了大理寺身上。
大理寺卿年過七旬,旬日小朝會都不上,寺中事務幾乎全由他主導。
這誰也不敢碰的差事,完完全全落到他的手上,查不出大概也像刑部官員一般,幾年努力白費,回蕭家村做一個教書先生。
這事最重要的不是查,而是查出來後該如何上報,他又能否真的將真實情況上報到皇上手中。
皇上自然不可能讓這麼多的白銀歸外人所有,國庫常年不豐,去年丟了一次賑災銀,只能再派一次,這一次倒是好好的到達了百姓的手中,分文不少,還多了些許。
可對於皇上來說,他丟了可不止一星半點的白銀。
若是不久後再生災禍,朝中哪兒來的銀兩賑災呢?
樁樁件件,皆是不易。
在這中間,能否活著,猶未可知。
“誒,你是誰?”
“你可知這是大理寺少卿的府邸,若是私闖民宅,我當場便可將你捉拿!”
外間,五加握著不知從哪兒薅來的比手腕還粗的棍子,抵擋在身前,凶神惡煞的瞪著眼前的白麵郎君。
棍子頂端沾著黃黑色的物質,連著幾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毛髮。
小郎君被他這架勢唬得後退好幾步,這才穩住身形,禮數週全地做輯:“在下乃新科進士沈德夫,聞清河郡主騎馬馭鞭而來,特來告知蕭少卿,趕緊跑!”
沈德夫一派溫文爾雅的君子之風,可最後一句委實不雅,說完還抬頭東張西望,沒見到郡主這才鬆口氣,一步一步小心湊近五加,焦急道:“還不快去同蕭少卿說清,等會兒郡主若是來了,你擋得住嗎?”
郡主抽過的人皇親國戚達官貴人更多,那些人家中養的家丁護院侍衛暗衛的,數不勝數,那都擋不住,五加哪裡行?
一想到自家大人在眾學子心中的地位,五加也是真怕了,忙不迭地把人請了出去,院門關上,不僅如此還將手中的棍子抵在門中,這才撒腿往屋裡跑,邊跑邊扯著嗓子喊:“大人!不好了!郡主聽到謠言遷怒要打上門了!”
正在思索該從何處下手查案的蕭共秋:?
“砰”的一聲巨響,那扇本就有些鬆動的木門,被五加猛地一推,吱呀一聲,掉了一角。
蕭共秋看得額角的青筋直跳,這月的俸祿買了長衫後哪兒還有銀子修繕房門,不知愛護就罷,反而…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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