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春僵著臉,她也不高興,但她只能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她沒有這個身份,看不起任何人。
白景春內心越來越煩躁,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清河郡主待久了,也像她一樣了,以前她內心再不高興,也不會直白地露出不滿。
是的,白景春也裝不下去了,不耐煩地咬著下唇,眼神里滿是焦躁。
謝則年走上前,恭恭敬敬做輯:“淮州知州之子謝則年見過清河郡主,郡主萬安。”
說完,謝則年兀自起身,露出溫和的笑:“長嫂,我……”
“本郡主讓你起來了嗎?”
張流徽冷眼看了過去,語氣凌冽,此人瞧著確實風度翩翩,似真正從內到外的儒雅斯文,哪怕遭到她的冷呵,依然儀態從容再次做輯,聲音平靜無波帶著歉意:“是在下的不是,不懂高門貴禮,望郡主恕罪。”
做輯行禮,勾著腰,謝則年也是身姿挺拔,玉樹凌風,瞧不出一絲被欺辱的卑微感。
這人很會裝。
張流徽的第一印象。
張流徽衣著華麗,綾羅綢緞在她身上顯得更加尊貴,一身紅衣對上一身青衣身形單薄的謝則年,那咄咄逼人的氣勢更甚,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閃爍著一絲挑釁的光芒,帶著目空一切的張揚,淡然道:“身為淮州知州之子,不懂高門貴禮,不敬皇上?”
周遭百姓們那帶著複雜目光的眼神她不是沒感受到,所以才更加堅定,這人,這淮州有鬼。
想當初,打馬朝著蕭共秋那方向而去時,京中學子去給蕭共秋報信,那是真正的、從心底裡讚賞蕭共秋那個人。
就這樣,蕭共秋也有不好的言語,也不是每個人都誇他好。
謝則年風評如此之好,怎麼沒一個人衝出來替他賠罪?
連一個譴責的目光都沒有。
甚至有些……大快人心?
張流徽注意到了斜側方的那道視線,也不管謝則年如何‘惶恐告罪’,手微抬:“既然不懂禮,那就學吧,淮州知州的兒子都不懂禮,想必整個淮州也沒幾個懂禮的,那就都學吧。”
張流徽不甚在意她的話在淮州會掀起怎樣的風浪,蘇州之行數萬叛軍也沒能留下她,區區淮州。
她又不是吃一次虧,就不知調整的人。
安遠瞧著那高昂著頭顱,從背影看都盡是囂張之態,彷彿眼下之人如螻蟻的清河,瞠目結舌,細細搖了下白景春的披風,湊過去低聲道:“你什麼時候和清河關係這麼好了?”
這話,得罪整個淮州啊。
她現在也不得不承認,清河那囂張跋扈的傳言,根本就不是謠言。
這還不囂張,這還不跋扈?
不等白景春說話,安遠張大嘴,瞪著大眼,看著張流徽張狂的讓人把謝則年踹跪下,“記住,第一次見本郡主,要下跪。”
這話是哄人罷了,要真第一次見她就下跪,那她所到之處,得跪一片人。
不過在一些重要場合,見她確實要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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