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來了的。”
銀月看了紀沅一眼,很快道,“書放在畫案上了,過幾日就是您的生辰了,大人一直在書房裡給您刻木簪子。”
衛玹文臣出身,書畫皆是年輕一代世子中的翹楚。
紀沅不喜歡書畫,去年看見張寶蓉的哥哥給雕了一個木簪子,十分羨慕,所以沒少在衛玹的耳邊提這件事,覺得他畫畫的好,必然也能刻出一個好看的簪子。
但那時候她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小事對他提要求,衛玹這個人的原則是,事不過三。他可以忍讓她一次,兩次,但絕沒有三次。
所以也就沒有滿足過她這個要求,久而久之,紀沅也就以為他忘記了,沒想到他還記得。
紀沅也有些訝異:“真的麼?”
“真的。”
銀月去書房收拾東西,瞧見書房的案几上放了很多個刻廢的簪子。其實那些木簪子刻的也很精巧,但不知道為什麼都不要了。
“大人做事一向很仔細,留給夫人你的肯定也是最好的。”銀月說,“大人看著對很多事情都不上心,其實很多小事上對您還是上心的。”
比如冬日裡天稍稍有一些冷,紀沅自己都不在意的時候,他會讓張春特地來一趟梁園提醒銀月她們把地龍燒熱。又比如紀沅對許多東西過敏,易引起哮症,這幾年每年衛玹怕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忘了,每隔幾個月都會列一張清單給她們。有時候銀月都覺得,這兩人雖然總吵吵鬧鬧,但感情還是很深的。
紀沅點點頭:“刻壞的簪子你們那兒有麼?我想看看。”
“有的。”
銀月說著,走進西廂房從博古架最裡側拿出一個小木盒子來,木盒子裡面不僅僅是一堆被刻廢了的簪子還有別的東西,還有幾個刻廢了的木偶。她本人是瞧不出為什麼刻的這麼好看的東西說不要就不要了,唯一能辨認出的是那木偶刻的都是她。
紀沅坐在窗戶下面,拿起那些木偶一個接著一個的看,她也很有耐心,每一個都看得很仔細。
銀月看見紀沅看得那麼仔細,知道她的心裡多多少少還是喜歡的。於是問紀沅:“如果真被選去了麓白書院,怕是一年半載回不來了。”
言下之意,您不想大人麼?
“他希望我去,自然是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也不能太親近。而且,麓白書院他也有日講的,算起來每天我們也都能見上一面。”紀沅說,“雖然不能像在府中一樣。但總能見面的。”
“那如果大人再跟沈姑娘走的近呢,您不知道怎麼辦?”銀月又問。
金月附和:“傻呀,如果大人再跟沈姑娘走近,那咱們就給夫人通風報信。麓白書院是在山上不錯,可也在京城,咱們夫人從山上下來找大人要個解釋也沒有那麼難。”
紀沅想到衛玹對沈英的維護。
心裡又莫名的酸了一下。
吃醋嫉妒的味道真的不好受。
耳邊響起崔九郎的提醒,她再一次強行把這個滋味摁了下去。
“不用告訴我。”
“以後大人跟沈英在一起,無論走的有多近都不用告訴我。”紀沅想,眼不見心不煩,耳不聽為靜。
只要他跟沈英以後不要走到她的面前來,那她都可以不去管。
銀月沒想到紀沅會突然這麼說,要知道,幾天之前,紀沅提到沈英的事情還很氣,尤其是她被沈家汙衊,衛玹一點兒也不幫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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