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由禮被紀武噴了一臉吐沫,抹了一把臉。
衛玹聽了一陣子,大概聽出了些由頭來:“此事推官如何說?”
張由禮道:“推官那邊是查出了些眉目,也說前幾日這姓孫的掌櫃是跟西寧侯世子發生了些齟齬,還動了手。只是……當時是這姓孫的掌櫃對世子爺動的手,就這一點,也不能說明是世子挾私報復。”
衛玹在朝堂上跟西寧侯打交道還算多,對於李藩是個什麼德行,自然也瞭如指掌。
紀武說的那些話,他是信的。
“怎麼就不能說明了?除了採菊那丫頭以外,是不是還有人瞧見昨夜有人偷偷翻進我妻弟家院牆了,還不止一個人瞧見。都說那翻進我家妻弟院牆的人腰間掛著他西寧侯府的牌子,你們這些推官眼睛都是瞎的麼?”
李藩是個十分招搖的人,所以給他的那些小廝和身邊的護衛做的侯府的牌子也十分惹眼,要比旁人家的大上兩倍,上頭有的還畫了春宮圖,讓人想認不出都難。
張由禮又被罵了個沒臉,興許是理虧,也有些磕巴,只得將目光投向衛玹。
這一眼看過去,其實意思已經很分明瞭。
確實與西寧侯有關,所以正三品的順天府尹不知該如何斷案,秉持著衛玹跟西寧侯誰都不得罪的想法,躲了起來。把張由禮這個六品官推了出來。
“若有目擊者,為何不帶李藩?”衛玹問。
“這……”
張由禮也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個小官,保住自己的小命,拿著俸祿,並不想牽扯到這些關於朝廷大事的漩渦之中來,於是直言道,“太后那邊……”
衛玹平靜地說:“太后那邊有任何事,我擔著。”
張由禮有衛玹的這句話就放心了,誰也不想做個昏官貪官,有衛玹兜底,東窗事發也發不到他這個小官員身上。
張由禮道:“那我立即先讓衙役去拿人,這案子最後如何,還需要再慢慢審。”
能拿人就已經很不錯了。
原本還準備再撒潑打滾一陣的紀武頓時不再鬧騰了,他也就是怕李藩仗著權勢跑了,這才搞這一齣。
“真能拿人?”
“我是不敢拿的,但有上官擔著就可以。”張由禮說的也很是直白。
左右官場上就是那麼一點事兒,神仙打架,不要牽連到他們這些小官員就很好了,張由禮想的很清楚。
“李太后那邊會不會在明面上針對你?”紀沅問。
衛玹坦蕩道:“她針對我也並非一兩日,怕什麼?”
紀沅想起先前聽到的關於李太后的傳言,說是文華殿有個大學士在她面前說錯了話,提及了遠在千里之外的長興王,說長興王行事愚鈍,轉不過彎,治理地方也不如趙吉,李太后當場發怒,杖斃了那大學士。仔細想來,按照衛玹在朝堂上跟李太后對著幹的那勁頭,李太后怕是在心底裡早已經想把衛玹給千刀萬剮了。
她只能在心裡祈禱,祈禱李太后那一黨倒黴一些,不要有對衛玹下手的一天。
一行人從順天府又出來,左右查清楚此案的來龍去脈不是一日之功,紀武同衛玹道了謝,麻溜地上了馬車先去看望他的夫人了。
只留下紀沅跟衛玹一起站在順天府的門前。
“在想什麼?”衛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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