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說去,都是一些乾巴巴的話。
錢若華最後又扯到神仙身上去:“人總有背運的時候,白雲觀的道士已經來看過了,我也讓他給你算了,說過了這陣子就好了。不過也還是有要當心的地方。”那道爺來了後,拿著紀沅的生辰八字算了又算,算完後給了很長的一段批語和這些日子要注意的地方,錢若華記性不好,並不能全部記住,只好又從袖口裡把那張紙條拿出來。
“近十日忌水,忌火,忌出門。若執意要出門,也要當心腳下的石頭,不然會摔跤。還有不能同陌生人搭話,說你這些日子也有犯強盜的風險。對了,吃飯也要細嚼慢嚥,被噎住也是有可能的。”
錢若華一邊說,一邊跟紀沅碎碎念地解釋。
紀老夫人也信這些,但不像錢若華這樣邪乎,而且那道士寫的話都不太好,紀老夫人一點都不想聽:
“好了,什麼出門會摔跤,遇見陌生人可能是花子,都是些晦氣話,不說了,吃飯。我們沅娘想去哪裡去哪裡。”
錢若華自知嘴太快了,沒有避讖:“是二嬸說錯了,二嬸說的不對,但有一條,你得聽我的,今兒衛家那個踹了一個六品官的事情已經在街頭巷尾傳遍了,樹大招風,明日太后一黨少不得要彈劾他。雖說陛下念及親情,念及他從龍有功,絕不會罰他,只會打了個囫圇將此事打哈哈打過去,但太后一黨絕不會這樣善了。沅娘,你可不能糊塗。”
紀老夫人正色道:“你二嬸說的這話甚是有理,你不能因為擔心他去找他。你娘今早傳信來,確定要回來了,你要是去找他,看你娘不打斷你的腿。”
其餘幾人也在一旁附和。
紀沅淨了手,坐下來:“我不會去找他的,但他真沒有踹文大人。”
這件事情從回來的路上,紀沅就一直在捋,說到底,她覺得是她自己的問題。衛玹確實沒有推文三思,但她自己也確實考慮的不周全。
文三思以為那漆盒是送給他的,她也沒有否認,也沒有多想,就真的送給他了,當時也應該再解釋一下的,多說幾句,將前因後果說清楚,文三思興許就不要了,這件事也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紀武聽紀沅的口風,認為她還在為衛玹說話,擱下筷子,忍不住道:“不是三叔說你,你怎麼這時候還為那個姓衛的說話,他必定是踹了人了,不然街頭巷尾怎麼都傳遍了?你不能這時候還護著他,多少有些不可理喻了。”
平心而論,紀沅真不覺得自己護著衛玹。
她現在對於衛玹的感情也很複雜,一方面,她不會回頭了。另一方面,有誤會必定是要解釋清楚的。
她離得近,是真看見了衛玹沒有踹他。
“怎麼可能沒踹?”
“隔壁的老沈頭都說了,說他連踹了三腳,踹的人當場吐血,差點身亡。”
紀沅:“……”
謠言就是這樣的,以訛傳訛,往往能夠傳得滿天飛。
“那三叔,你還記得有一年你跟二叔打架麼?那一年,我才十六歲,你們兩個因為外祖父遺留下來的硯臺到底要給誰的問題吵了起來,你追著二叔打,二叔躲了出去,但你不依不饒,追到街道上。”
紀沅很平靜地舊事重提,讓紀武有些尷尬:“是有這回事兒,可我不是沒對你二叔動手麼?自家兄弟,怎麼可能真打他?”
當事人紀定遠也輕咳一聲,沒想到往事就這麼水靈靈的被侄女翻了出來。
紀沅說:“可第二天我去學堂,學堂裡的人都問我,你三叔二叔是不是打起來了,還說您拿著刀子追出來,追著二叔。”
紀武頓時睜大眼睛,拍案而起,怒道:“哪個碎嘴子亂傳話?”
紀沅搖搖頭:“我說此事也不是為了挑撥您跟二叔的關係,咱們一家吵吵鬧鬧,但大體上日子還是安寧的,我只是想說,坊間流傳的話也未必就是真的。”
紀沅一直相信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所有的真相,都要自己親眼見證才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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