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話,孟舒並不意外,她早料到此事不會這麼順利。
她應聲,低垂著腦袋退了出去。
幾個太太靜坐著面面相覷,一時誰也沒有開口,沈老太太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頭,最後將目光落在沈籌身上。
“三哥兒,你不是說有要事同我說嗎?”
沈籌眉眼低垂,似有些失神,沈老太太話音落了片刻,方才抬眸看來,“不是什麼大事,孫兒只是想請示祖母,祠堂多年未修,又經去年那場大雨,已有好幾處發黴腐朽,不若趁這回疏影軒修葺,一道翻新一番。”
沈老太太微愣,不想沈籌的想法正與她不謀而合,她頷首道:“你倒是仔細,就依你說的辦吧。”
言罷,她面露乏色,抬手退了眾人。
甫一齣了壽昌閣,三太太連氏道:“當真沒想到,孟姑娘居然拒絕了這樁婚事,聽老太太的意思,莫不是懷疑……有人從中作梗?”
二太太王氏看了三太太一眼,“繪春園那個的確不喜歡孟舒,但也當沒那麼大的膽子到她跟前威脅,更何況……”
言至此,王氏頓了頓,面上流露出淡淡的不屑,“興許孟舒不是不願意,只是瞧不上罷了。”
“二嫂的意思是,難不成……”三太太驚詫,飛快瞥了大太太一眼,卻並未再說下去,只莞爾一笑,“說不定我們都是多想,就像孟姑娘自個兒說的,她就是想帶她娘回汝寧而已。”
出了角門,二太太和三太太各自往西院和北院而去。
大太太陳氏看向身旁的兒子,“你今日告了假,左右也是閒著,不如去園子裡陪陪映薇和你幾個妹妹。”
沈籌神色清冷,“蔣姑娘有瑤兒她們陪著便夠了,都是姑娘家,我在她們反是不自在,何況兒子還有些公事要處置,午後得回翰林院去。”
言罷,他躬了一禮,疾步離開。
大太太陳氏看著他的背影,隱隱覺得自己這次子哪裡有些古怪,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蹙了蹙眉,不禁又想起適才二太太說的話來。
若孟舒在老太太跟前拒絕這樁婚事,真是因看不上沈拓,那她看上的又是誰。
二哥兒成親兩年了,六哥兒才十一歲,而今府裡適齡未娶的只有她家籌兒和二房的沈拓了。
莫非……
陳氏微微一驚。
她先頭從未生出過這種想法。
畢竟兩人天差地別,毫無般配二字可言。
但若真是如此,那丫頭可真是痴心妄想。
陳氏雖知此事絕無可能,就是老太太也斷斷不會同意,但還是不得不防。
畢竟她家籌兒和蔣家之事在旁人看來已是板上釘釘,但兩人到底還未定親,隨時可能生出變數。
絕不能讓居心叵測之人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那廂,對陳氏這個前世婆母的想法,孟舒自然是一無所知,因她眼下正一心為離開沈家做著準備。
翌日吃過早飯,孟舒就讓雪蘭煮茶備水,大敞院門,才至巳時,就見一灰白布袍,鶴髮長鬚的老者揹著藥箱緩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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