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看不到正臉,她也知曉這人是誰,不想前世不常見著的夫君,重生後沒了牽扯卻能日日遇著,實在有些可笑。
相比於頭兩回的慌亂,這一回孟舒冷靜了許多,她本打算就這般悄無聲息地走開,然想了想,覺得視而不見反而可疑,正欲上前行禮問安,男人像是感受到她的存在般驟然折身看來。
四目相對的一刻,孟舒只眸光晃了晃,便神色自若地低了低身,“見過三爺。”
言罷,也不多做寒暄,徑直往前走,一刻都不多留。
然還未跨出幾步,卻聽身後人幽幽道。
“孟姑娘沒什麼要對在下說的嗎?”
孟舒腳步一滯,不想這男人竟主動同她搭話,她努力穩著心神,回首強笑道:“孟舒不明白三爺的意思,若孟舒有失禮之處,還望三爺海涵。”
男人徐徐朝她而來,分明舉止有禮,溫文儒雅,可他每一步靠近都像帶著無形的威壓,令孟舒周身緊繃。
“孟姑娘沒有,在下倒是有。”
他在她跟前停下腳步。
“三日前,姑娘走得匆忙,遺落了一物。”
他平靜地伸出掩在袖中的手,緩緩展開,“在下是來將它歸還給姑娘的……”
第7章
看著那碧綠通透,水色極好的玉簪,孟舒如轟雷掣電般腦中一片空白。
那的確是她的東西,可她早忘了,三年前,去參加四姑娘沈璉的及笄禮時,她戴了這支髮簪,更別提察覺遺落一事。
而今沈籌拿著這隻玉簪,以如此篤定的語氣說要歸還於她,莫不是那晚看到了她的臉。
夫妻三年,孟舒對沈籌好歹也是有幾分瞭解,明白若非有八九分的把握,他絕不會冒冒然尋到她跟前。
所以今日相遇,並非偶然,而是他特意等在這裡。
孟舒本以為萬無一失,不想竟還是出現了意外,她幾乎控制不住指尖的顫意,然沉默少頃,她將手攥緊成拳,抬眸面露困惑,“三爺弄錯了,這並非我的髮簪。”
沈籌劍眉微蹙,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銳利如鷹,似乎要將眼前人徹底看穿,他沉默須臾,“兩年前,三叔從雲南永昌府而來的玉石商人手中購得一價值不菲的翡翠石料,打磨成一對玉鐲和一支玉簪,送給了祖母,而一月前,在你來沈家後,祖母將那支玉簪給了你。”
孟舒凝視著那翡翠玉簪,鎮定自若,“老夫人的確送給我一支玉簪,不過並非這一支,老夫人送我的,而今正在我屋內好生放著呢,至於這一支,想是另有主人。”
孟舒看似淡然,可一顆心幾乎快從嗓子眼跳出來,可她知道,不管沈籌如何確信那晚的人是她,她都不能認,認了便等於承認那晚兩人行了親密之事。
一切只怕又要回到前世那般。
絕不可以。
此言一齣,面前的男人一時沒了動靜,孟舒以為他是放棄了,正準備告辭離開,卻聽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在耳畔響起。
“那晚的事,我會對你負責,畢竟女子的清白最為要緊,我會稟明祖母,儘快將你明媒正娶,迎進沈家大門。”
聽得他要稟明沈老太太,孟舒猛然一驚,抬眸朝沈籌看去。
沈籌似是看出她的心思,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將那夜的事告訴任何人,我會尋個方士,言你我八字相合,能令我逢凶化吉,祖母和母親便不會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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