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神色堅決道:“不瞞您說,挽月姑娘曾於我有恩,這份恩情我定得報答。”
周子賀看著她眸中的堅毅,微愣了一下,隨即凝視著她,面露悵惘,喃喃自語道:“真像啊……”
見孟舒疑惑不解,他笑了笑,“那日,老鴇若是為難,你儘管搬出百草堂來,她也奈何不了你,你周伯沒什麼大本事,但給她雲煙樓看了那麼多年診,這點面子她還是會給我的。”
“多謝周伯。”
“萬事小心些。”周子賀囑咐罷,打趣道,“而今有你在,我百草堂的生意可好了不少,這附近幾條街的婦人姑娘都奔著這兒來,再過不久,我這小醫館在京城的名頭怕不是要被你打響嘍。”
孟舒訕訕道:“周伯可真會玩笑。”
周子賀深深看她一眼,笑而不言。
不至申時,孟舒提前離開了百草堂,轉而去了先前去過的兩家面脂鋪子。
過了這十幾日,那玉顏膏也該試出了效用。
頭一家的老闆見得她來,雙眸一亮,卻是轉而面露不屑,說那玉顏膏算不得太好,效果也勉勉強強,但看她一個姑娘家不容易,他便發發善心,用七錢銀子買下她的膏方。
孟舒再傻也曉得這掌櫃是想用低價騙她方子,若東西真不好用,他又怎會要買呢。
她笑了笑,也不多言,道了句那便罷了,轉而出去了。
鋪子老闆不為所動,或是覺得孟舒沒有更好的選擇,甚至還譏笑著喊了句“姑娘別後悔,後頭再來可不是這個價了”。
孟舒沒理睬他,走了一段,去了另一家面脂鋪子,這鋪面較之前頭那家小了不少,鋪子老闆想是姓孫,店名也叫孫記面脂店。
不同於先前那家,這位孫老闆見了她卻是歡喜,客客氣氣引她入了店內,還讓夥計上了茶水,說這十幾日不見她蹤影,還以為她不來了呢。
又言那玉顏膏著實不錯,他家夫人抹在手上,只這些日子皮膚便細膩白皙了些,先頭的用完了,昨日還問他賣這膏子的姑娘何時再來。
孟舒見孫老闆這般,曉得他是誠心想談生意,便也不彎彎繞繞,將自己心中的價錢與條件同他明說了。
孫老闆考慮了片刻,本想說什麼,但又將話嚥了回去,爽快答應了。
孟舒收了定金,承諾六日後便來交貨,屆時再取剩下的銀兩。
半個多時辰後,待回到沈家,孟舒捏著那二兩定金,又取出桃兒給她的百兩銀票擱在桌案上,卻是思索著,秀眉蹙起。
且不說媽媽會不會同意放人。
就算這些銀票真能將挽月姑娘贖出來,但後頭呢,她最是清楚世道艱難,尤對女子而言,挽月姑娘身無分文,又是賤籍,該以何為生。
所謂幫人幫到底,既然要救,她定也得考慮到將來的事。
她取出擱在抽屜裡的一個紅木盒子開啟,裡頭放著一些碎銀,便是先前沈老夫人給她日常花銷的。
這錢基本用在給她娘抓藥和玉容膏所需的藥材及空瓷罐上。
孟舒數了數,加上今日的二兩定金,她能勻給挽月姑娘的至多也只有十兩而已。
她低嘆了口氣,後日便是萬壽節,若是到了六日後,挽月姑娘還在京城,她倒是可以用餘下賣玉顏膏的錢為她再添一筆路費。
正如此打算著,孟舒忽而瞧見壓在銀票底下的那封信,適才未來得及看,倒是將它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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