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鸞儔【完結】》第49頁 沈籌聞言眼睫微垂(2)

作者:寧寗·13天前

沈籌眼見沈曜本像看好戲一般打量著自他母親身後徐徐走出來的孟舒, 卻在她抬首的一刻,目露驚豔, 隨即輕笑著說出一句意味深長的“三弟妹好似和我聽說過的不大一樣”。

自小一道長大,雖是堂兄弟,沈籌卻向來對他這個風流成性的二哥敬而遠之, 他未成婚前便蓄婢納妾, 不知收斂, 若非二太太有意插手, 恐早已在正妻進門前弄出一堆庶子庶女,丟盡沈家臉面。

沈籌很清楚,沈曜這次回來, 未必沒有想看他笑話的意思, 可最後,所有的注意力卻都被他這個新弟媳吸引了去。

沈籌何嘗不知道, 自他從揚州回來,孟舒變得愈發美貌了, 可他並不詫異, 畢竟未入職工部前, 他們幾乎夜夜同床共枕,夜半醒來,他常會藉著床邊微弱的燭火靜靜打量她的模樣, 故而他心下清楚,孟舒的眉眼底子極好。

但那又如何,從始至終,他從未在乎過她的容貌,畢竟無論美醜,孟舒都是他的妻子。

然那只是於他而言,接風宴上,他頻頻見他那二哥不動聲色將視線落在孟舒身上,那日心裡騰昇的情緒便如同眼下這般,幾乎令他維持不住面上的溫和,末了,竟順著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藉著敬酒,故意將酒水潑灑在沈曜常袍上,迫他離席更衣。

更是在晚間回到疏影軒後,一把將孟舒抱壓在了西次間的那張書案上,大掌拂過白日沈曜用噁心的眼神落在孟舒身上的每一處,行盡了荒唐事。

他從來認為夫妻行房,無需頻繁,每七八日一回,絕不能沉迷情色,縱慾傷身的規矩似乎亦在那日被徹底打破。

對街百草堂前,孟舒正有禮地別過崔允衡,分明兩人間再尋常不過的舉止,卻令沈籌滿腦子卻只想藏住孟舒,讓對面的男人不得再多看她一眼。

直到那醫館門口的馬車遠去,沈籌才發現,滾燙的茶水不知何時晃出來,濺在他手背上,燙紅了一片,他卻根本感受不到疼。

只再次闔眼平復呼吸,壓制這不該有的,起伏的情緒。

他自小便明白,過度的喜怒對處事無益,足夠冷靜自持,剋制慾望,方能頭腦清醒,在諸事諸務上勝人一籌。

少頃,再看向窗外時,他眸中翻湧的浪濤已然平復成了微瀾幽深的湖水。

他想,他之所以有這般大的反應,應只是因為他心底依然認定孟舒是他的妻子。

既是妻子,作為丈夫的他,在看到有旁的男人與她接觸時,又怎可能無動於衷。

一炷香後,孟舒見天色漸晚,醫館亦空蕩下來,便向劉大夫和文掌櫃幾人道了一聲,往永興坊而去。

走了大抵兩條街,她才在一條窄巷內摘下面衣,方才走出去,就見一人牽著馬,站在河邊柳樹下,靜靜看著她。

孟舒遲疑了一下,但想著這人好歹不是像先前一般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她後頭,便也泰然自若地上前福禮。

“三爺。”

沈籌頷首。

兩人便並肩一道沿著人煙稀少的河畔往前走。

“我今日去見了老師。”沈籌突然道。

孟舒詫異地看他一眼,想著沈籌應是特意來同她說此事,畢竟前世她又何嘗不是因蔣益為逃脫罪責的故意陷害受盡了苦楚。

但想到那背後柳氏的遭遇,她便覺唏噓不已,心情複雜,似乎也沒了太多大仇得報的快感。

她笑了笑,“看來三爺已行了想行之事。”

言罷,她轉而問道:“蔣老夫人可還好,還有二太太?”

沈籌蹙眉,“柳氏去得突然,聽長風說,老夫人心痛難過,病了幾日,但在蔣姑娘的安慰下也算緩了過來,只是二太太……整日將自己困在屋內,不吃不喝,門外每日都有人守著,聽說,柳氏停靈那幾日,她幾番想殺了蔣益卻未成……”

孟舒能理解蔣二太太的心情,她該有多恨,長子早早得病死了,如女兒一般疼愛的長媳柳氏卻被人爹玷汙糟蹋,她想救卻不能,最後眼睜睜看著柳氏痛苦自盡死在自己懷裡,怕恨不能將她那丈夫蔣益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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