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看得心癢癢,但那時沈瑤不喜歡她,她也不敢上前,只坐在一旁看,等人都走了,才默默拾起一支試圖往裡投,可投了幾次都投不準。
直到一人悄無聲息地自背後握住了她的手。
雖這男人這回並未抱著她,幫她抬高胳膊,但孟舒卻似乎仍能依稀憑著適才那話,找到該有的姿勢,將箭往前一拋,在她尚且沒反應過來間,看著那箭順利入了壺口。
耳畔傳來沈瑤的歡呼聲,沈籌深深看了孟舒一眼,
待那位楊四姑娘此箭投空後,只稍稍瞄準,他便輕輕鬆鬆將箭貫入壺耳,得了十算。
那楊家兄妹面色變了變,但兩人到底還是有些本事的,最後的三箭,他們中了兩箭,分別投中壺口和壺耳,得十五算。
沈籌自然又順利入壺耳得十算,可孟舒後頭那箭卻又未投中,待只剩最後一箭時,尚且差對方五算。
此箭是由孟舒來投,那楊家兄妹顯然徹底放鬆下來,並未將她放在眼裡。
畢竟若要贏過他們,她須得投入壺耳才行。
孟舒曉得自己沒那個本事,思忖片刻,還是將箭矢瞄準壺口的方向,不管怎麼說,若能投中,好歹也是持平。
餘光瞥見楊氏含淚看著自己,孟舒心情複雜,只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找著感覺,可越想靜卻越靜不下來,將箭投過去的一瞬,眼見箭快要入壺,誰知卻是碰在了壺壁上一下彈了出來。
孟舒想到什麼,幾乎是下意識向前,凌空一把抓住了那支飛起的箭,卻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幸得被人扶住了手臂。
沈籌的手放開得極快,兩人的眼神交匯了一瞬,又快速錯開,可孟舒卻讀懂了沈籌想說的話,她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箭,曉得比試還未結束,自己還有一次機會。
她提起精神,再次瞄準壺口,就這般眼看它被穩穩投了進去。
她記得沈籌曾對她說過,在投壺中接住彈出的箭再行投入,寓意“善補過”,得十算。
是他們贏了。
“贏了,贏了。”
沈瑤激動不已,然瞥見身側的母親,忙閉上嘴,只快步跑到楊氏身側,對著那幾乎快掛不住臉的楊氏兄妹道:“是我們贏了,大嫂,快說,你想提什麼要求。”
她話音未落,沈翊就已先嚷嚷起來,“我有,我有。”
言罷,驟然向那楊四姑娘撲過去,那楊四姑娘嚇得尖叫一聲,還以為是沈翊要非禮她,不想卻被沈翊驟然拔去頭上的金簪,轉而戴在了楊氏的髮髻上。
“好看好看。”沈翊還不忘誇道,“我就覺得咱們纖兒戴這個簪子好看,好看的簪子怎麼能戴在醜八怪頭上呢。”
“你……”楊四姑娘被這話氣得不輕,卻也只能強忍著不敢在這裡撒潑造次。
孟舒見楊氏詫異地看著沈翊的舉止,抬手摸了摸頭上的金簪,嫣然一笑,總算也卸下一顆心來。
沈翊的確如孩子般任性,常給楊氏帶來不少煩惱,可他的赤誠真心也同樣讓曾在楊家被欺辱的楊氏感受到難得的溫暖。
她含笑看著這一幕的時候,卻覺有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首看去,望進沈籌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眸裡時,卻是飛快地避開,隨即佯作自然般同沈籌福了福,迫不及待朝沈瑤而去。
不遠處,由蔣映薇扶著的蔣家老太太看向沈老太太,打趣道:“老姐姐,不想我才來,就看了場這麼精彩的比試。”
“是挺精彩。”看著那楊家兄妹,沈老太太的目光寒了幾分,“不過,看來那楊家的主母是個溫和仁善的性子,平素似乎有些太過嬌縱孩子了。”
蔣老太太心照不宣地附和,“是啊,是得好生提醒提醒,別等將來敗壞了門風,牽連了整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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