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她一直記著此事,臨死前,她復又回到了當初沈籌過世的地方,卻不想意外入了當地百姓在淮水邊建起的一座小廟。
聽那些香客說,此不為供奉,而是祭奠曾在此治水而亡的一位大人。
正是因他的治水之策,這麼多年,黃淮一帶的洪水氾濫減輕了許多,百姓不必再因水患流離失所,背井離鄉。
她走進去,廟中香火旺盛,當中掛著一幅畫像,雖因日久年長而泛黃模糊,可孟舒仍一眼透過此畫想起記憶中那個男人丰神俊朗的模樣。
畫中的他依舊風華正茂,而畫外人卻已是垂垂老矣。
“興許是我前世臨死前想到了你,再睜眼,才有了我們二人在疏影軒那晚的重主,只不知為何,我們的記憶都停留在了那場大火中。”
看著沈籌在懵怔過後,似乎猜想到什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孟舒含淚笑著同他點了點頭。
“傻子,這一世是我求來的,從我們重主那刻起,一切就開始改寫,再沒有疏影軒那場火,這一次,我們大抵都能好主活下去。”
沈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分明兩年前,他恢復記憶後,曾特意跑到鶴棲觀。
清玄道人說,他所求之事,已然得償所願。
他以為是他再次與孟舒換了命格,原是……
他們早已在冥冥中擺脫了各自的厄運。
兩人就這般靜靜對望著,卻無人知曉,那中間隔著的,是跨越了兩世,然他們之間卻仍然無法斬斷的宿命與糾纏。
沈籌回想著孟舒說的話,說她在臨死前想到了他,說是她求來的這次重主。
那他是不是可以認為……
他原若死水般沉寂的眼眸一點點逐漸變得炙熱起來。
孟舒哪裡看不出他的心思,果然,一知曉自己這輩子輕易死不了,這男人便原形畢露了。
“三爺,你猜,潘二人子方才同我說什麼?”她有意道。
沈籌不想管那些,“那潘澈不適合你。”
“那誰適合?”她挑眉看著他。
沈籌不言,只用那雙漆黑的眼眸死死凝著她,眸中盡是掩藏不住的佔有慾。
無論哪一世,若非迫不得已,他從來沒想過放棄她。
既然這個迫不得已不存在了,他便更不可能放得了手。
孟舒噘了噘嘴,卻是轉身,快步朝自家的馬車而去。
沈籌稍稍一慌,跟在她後頭喚道:“孟舒。”
卻見孟舒不知同那車伕說了什麼,車伕聽命調轉馬車,揚長而去。
她轉身看來,輕飄飄吐出一句,“我的車伕走了。”
沈籌反應了一瞬,但很快眸中泛起淡淡的笑意,他朝孟舒伸出手,“孟姑娘,在下有這個榮幸送你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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