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墨色棉服的領口，發出細碎的脆響。
沈硯縮了縮脖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骨筆。
那支獸骨筆自從離開長安城門，筆身就一首泛著溫涼的熱意，像塊焐不化的雪，卻精準地指著西北方向——終南山的雪域。
她抬頭望了眼被鉛灰色雲層壓得低低的山尖，睫毛上沾著的雪粒子瞬間凝成細霜。
“硯哥哥，前面的帳篷就是卓瑪阿婆的！”
溫桃從後面蹦過來，雙頰凍得像兩團紅蘋果，手裡舉著個羊皮囊。
“阿婆說這酥油茶加了犛牛奶，能抗凍。”
她說話時撥出的白氣裹著奶香味，在風裡打了個旋兒就散了。
沈硯接過皮囊，指尖碰到溫桃凍得冰涼的手背，皺著眉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套在她手上。
“下次再偷跑出來，我就讓蕭徹把你鎖在聞香閣的貨箱裡。”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是蕭徹把裝著防寒衣物的包袱扔在雪地上，銀甲上沾著的雪粒子泛著冷光。
他劍眉擰成結。
“沈司首，你該看看自己的手。”
沈硯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己經凍得泛紫，剛才摘手套時沒留意，現在被風一吹，刺得生疼。
她剛要說話，蕭徹己經把一件狐裘扔了過來。
是用青狐皮做的，毛領蓬蓬鬆鬆，還帶著他身上的墨香。
“披上。”
他的聲音像冰碴子，卻刻意別過臉，不讓人看見耳尖的紅。
溫桃捂嘴偷笑。
“蕭將軍昨天在我鋪子裡買狐裘時，還說‘要最厚的，別讓她凍著’，現在倒裝起冷臉來了。”
沈硯把狐裘往身上裹了裹，狐毛蹭著下巴，暖得發癢。
她挑著眉看向蕭徹，手裡轉著骨筆——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
“你怎麼看？”
蕭徹的眉峰跳了跳。
這是沈硯的口頭禪，每次問他意見，都像在逗弄巷口的貓。
他拔出腰間的裂冰劍，砍斷一根松枝當柺杖。
“再磨蹭，雪崩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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