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的雨，來得又急又密。
冰涼的雨絲裹著滿山的松針清苦氣息，狠狠砸在林間枝葉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沈硯踮著腳尖，伸手幫韓七扯住被樹枝勾破的衣角，動作輕柔又利落。
韓七穿著一身灰布短打，後背早己被冰冷的雨水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左臉的刀疤順著肩胛的線條往下延伸，在雨水中顯得格外暗沉，像一條被澆蔫的小蛇，沒了往日的戾氣。
蕭徹走在沈硯身側，一身銀甲早己蹭上不少泥土，不復先前的光潔。
裂冰劍的劍穗沾滿了草屑，被雨水打溼後，蔫蔫地垂在一旁。
他始終將沈硯牢牢護在自己右側，手中油紙傘的傘面，不顧一切地往她那邊傾斜。
大半傘面都遮在沈硯頭頂，自己左肩的甲片，早己被雨水打溼，泛著冷冽的水光。
“還有半里地，咱們就能到據點了。”
韓七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喘著粗氣說道。
他手指緊緊攥著那枚青銅令牌，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可見內心的緊張。
“據點就在鷹嘴巖下的那座破廟裡，是阿虎在守著。”
“他跟我是同村一起出來的，過命的交情，絕對信得過。”
沈硯抬手，用骨筆輕輕挑開擋在眼前的溼發，髮絲黏在臉頰上，帶著涼意。
她左眉骨的舊疤痕，被冰冷的雨水浸得隱隱作痛，卻依舊眉眼帶笑。
她伸出骨筆，輕輕戳了戳韓七的後腰，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韓小旗，你剛才跨溪溝的時候，足足踩滑了三次。”
“腿抖得比我驗屍時，手下那幾個見了兇案現場的仵作還要厲害。”
韓七聞言，臉色微微一紅，卻沒法反駁，只能悶頭往前趕路。
雨幕之中，那座破舊的山神廟，終於緩緩露出了輪廓。
破舊的榆木門檻裂著深深的縫隙，滿是歲月侵蝕的痕跡。
門楣上掛著的銅鈴，早己鏽跡斑斑，任憑風雨吹打，連一絲聲響都發不出來。
韓七走上前，抬手拍門，節奏是三長兩短。
這是墨影內部“自家人”的專屬暗號，是昨天溫桃嚼著蜜棗，一字一句教給他的。
門內很快傳來粗重而急促的腳步聲，帶著十足的戒備。
緊接著，一個粗獷沙啞的嗓音響起，是阿虎的聲音：“誰？”
韓七立刻應聲，聲音壓得極低：“韓七！帶了能認曼陀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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