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蓬萊殿的琉璃瓦，水珠滴落在階下石縫裡，潤開幾星青苔。
武則天端坐於御座之上，指尖反覆摩挲著許墨遺留的鴿血紅寶石戒指。
戒面還沾著終南山的泥土，在晨霧中泛著妖異的紅光。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殿門口的青銅鼎，神色冷冽。
鼎中艾草燃起的青煙，卷著霧氣往上飄散，模糊了蟠龍柱上的鎏金紋路。
許墨的屍體，真的是被骨筆刺死的？
她開口發問，聲音低沉，帶著壓不住的戾氣。
殿外回話的小太監，跪伏在地，膝蓋抖得厲害。
回、回皇后，千牛衛蕭將軍說，是沈司首用骨筆的蠱毒所致。
小太監的聲音發顫，連頭都不敢抬起。
沈硯。
武則天的指甲狠狠掐進御座扶手，丹蔻之上還沾著許墨的殘血。
她倒真是命大，一次次壞朕的好事。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劍鞘撞擊銅環的清脆聲響。
蕭徹一身銀甲，甲冑上沾著終南山的泥汙，大步走入殿內。
他懷裡抱著許墨的屍體，腰間青線劍穗輕輕晃動，掃過許墨手背發黑的曼陀羅刺痕。
溫桃攥著南楚短刀，緊緊跟在他身後。
她耳間的銀梅花耳釘沾著霧水，亮得如同眼裡未乾的淚水。
裴行儉緊隨其後，殘缺的手指敲打著手中的驗屍冊。
書頁之上，沾著許墨的血字，字字清晰：十年前南楚屠殺，皇后主使。
皇后陛下。
裴行儉開口，聲音如同淬了寒冰，冷徹殿內。
許墨的屍體在此，還請您解釋一下，他手背的骨筆蠱毒，還有這驗屍冊上的血字。
武則天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死死盯著蕭徹懷裡的許墨，那張臉還凝固著死前的極致驚恐。
那枚鴿血紅戒指，依舊套在許墨冰冷的指頭上。
片刻後，她忽然輕笑出聲，笑聲裡滿是嘲諷。
裴卿，你帶著一具死人的屍體，闖到蓬萊殿鬧事，是想謀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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