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雪粒子，終於漸漸停歇。
長安城內的青石板縫隙裡，還嵌著未化的碎冰。
沈硯踩著滿地冰碴，邁步跨進大理寺門檻。
髮梢未乾的雪水，順著衣領，緩緩往脖頸裡鑽。
裴行儉立在二堂門口等候。
一身緋色官服，肩頭落著薄雪。
他抬眼看見沈硯懷中的永珍鏡碎片。
緊鎖了一夜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
“回來就好。”
他伸手，輕輕撫過碎片邊緣。
指腹的老繭，蹭過碎片上的曼陀羅花紋。
話音頓住，眼底掠過一絲沉痛。
“楚言他……”
“楚閣主走了。”
沈硯將手中骨筆，輕按在碎片之上。
筆身溫潤的暖光，瞬間裹住兩人的手。
“但他留下了確鑿證據。”
“許墨的所有罪責，今日便要當著三司的面，一一清算。”
溫桃緊緊攥著楚言遺留的刻刀。
她雙丫髻上，綁著楚昭臨終前塞給她的棉花球。
那是聞香閣孩子，成人禮的專屬信物。
此刻沾著白雪，如同兩團凍硬的棉絮。
她將刻刀往沈硯手中遞去，指尖凍得通紅。
“舅舅的刻刀上，留有許墨的指紋！”
“三年前他火燒聞香閣時，便是用這把刀，劃傷了舅舅的手！”
蕭徹一身銀甲，邁步跨過門框。
甲冑上的冰碴滑落，掉進身旁銅爐。
滋啦一聲，瞬間化作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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