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後半夜驟然下大的。
大理寺門口，寒風捲著雪粒子打旋。
沈硯裹著韋氏族叔送來的厚實狐裘，立在寒風裡。
睫毛上凝結的冰碴子，順著臉頰滑進衣領。
涼得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溫桃的雙丫髻上，頂了半寸厚的雪。
像兩團凍得硬邦邦的棉花糖。
她舉著個銅製手爐，使勁往沈硯手心裡塞。
“硯哥哥，翠雲庵的臺階滑得很。”
“我偷偷在鞋底裹了麻繩，上次小豆子踩雪摔進井裡，就是這麼治的！”
銅手爐的溫度，透過狐裘層層滲進來。
卻暖不透沈硯冰涼的指尖。
袖中的骨筆，燙得厲害。
像極了當年師父在終南山桃花林裡。
捏著她的手，一筆一劃教她寫“冤”字時的溫度。
蕭徹一身銀甲，甲冑上蒙了層薄雪。
他將“裂冰”劍斜跨在肩頭。
劍柄上繫著溫桃編的紅繩——那是昨天她硬塞給他的。
說“千牛衛的劍太涼，要沾點人氣才暖”。
他伸手，替沈硯把狐裘領口掖得更緊。
指腹不經意蹭過她左眉骨的疤痕。
“城門口的千牛衛，己經備好了馬匹。”
他的聲音，像雪落進松枝縫隙的輕響，溫和卻篤定。
“再等一刻鐘，城門一開，我們便出發。”
一刻鐘尚未到，大理寺的朱門便被砸得咚咚作響。
守門的王全喘著粗氣撞進來。
棉褲腿上沾著泥汙，神色慌張。
“沈司首！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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