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大理寺屋頂的鴟吻。
蕭徹一身銀甲，早己沾了層層晨露。
他立在青石板階下，指尖攥著一塊麂皮。
正細細擦拭著馬車上的銅鈴。
昨夜的小雨，浸軟了鈴身的鏽跡。
擦過的地方，泛出溫潤的光亮。
溫桃梳著雙丫髻，髮髻上插著一支艾草簪。
懷裡抱著一個鼓囊囊的粗布包，正踮著腳，往馬車裡塞陶罐。
“這是裴卿烤的蜜橘幹，這是我娘曬的驅蟲草。”
“還有這個。”
她舉起一隻青瓷瓶，徑首塞到沈硯手中。
“蕭將軍說你肩膀的傷還沒好，這是他從千牛衛藥庫拿來的金瘡藥。”
沈硯握著手裡的瓷瓶，耳尖驟然發燙。
她抬手，摸了摸左眉骨的疤痕。
昨夜覆盤線索時，蕭徹就站在她身後。
輕聲叮囑她傷口要及時換藥，語氣冷得像寒冰。
可指尖碰到她肩膀時，卻輕得如同一片羽毛。
此刻，蕭徹正背對著她們，調整馬車韁繩。
銀甲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光芒。
耳尖紅得通透，恰似溫桃遞來的熟透蜜橘。
“裴卿呢？”
沈硯將瓷瓶揣進懷裡，抬眼望向大理寺正門。
話音剛落，一抹緋色官服便從門內緩步走出。
裴行儉手裡攥著一卷羊皮地圖，鬢角白髮沾著晨露，如同落了一層薄雪。
他緩緩展開地圖，指尖點著上面硃砂繪製的圓圈。
“紫煙峰的洞穴入口，就在鷹嘴巖下。”
“巖壁上刻有南楚文字，寫著‘永珍歸墟’。”
“你師父當年在那裡留了標記，持骨筆輕敲三下，石門便可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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