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在狐裘領口，凝出細珠順著衣領滾進後背。
沈硯縮了縮脖子，指尖卻被骨筆燙得發疼。
筆身的曼陀羅花紋裹著淡粉光，像極了當年師父在秘獄教她刻花押時，落在她手背上的指溫。
蕭徹走在最前面，銀甲上的冰碴子隨著腳步簌簌掉落。
劍鞘敲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悶響。
“前面林子裡有瘴氣，捂著口鼻。”
他的嗓音裹著雪霜，卻精準劈碎了風裡的寒氣。
“溫桃，把毛驢的眼蒙上。”
“南楚機關陣最忌活物的人氣。”
溫桃正踮著腳拽毛驢的韁繩，雙丫髻上的棉花球早凍成了冰坨。
她從棉袍裡摸出塊破布，胡亂纏在驢眼上。
“楚昭說過，瘴氣是南楚的迷魂煙，聞多了會看見死人。”
她把銅哨子咬在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含了顆蜜棗。
“要是有東西撲過來，我就吹哨子引開。”
穿過一片結著冰掛的林，眼前突然開闊。
雪地裡竟開著半畝曼陀羅，紫色花瓣上凝著薄雪，像浸在冰裡的紫水晶。
沈硯蹲下來，指尖剛碰到花瓣，骨筆嗡地顫了一下。
筆尖的光猛地亮了三分，花瓣底下的雪層裡，隱約透出曼陀羅刻痕。
紋路與骨筆上的花紋嚴絲合縫。
“是曼陀羅步引陣。”
她的聲音像浸了雪水的冰稜。
“師父當年提過，南楚的護寶陣都用活花當引，每片花瓣對應一步機關，踩錯了……”
話音未落，溫桃的毛驢突然掙了韁繩，蹄子踩在一朵曼陀羅上。
唰的一聲，花叢裡飛出一排毒針，擦著溫桃的耳尖釘在樹幹上。
針尖泛著青黑的劇毒光澤。
蕭徹的劍瞬間出鞘，劍刃凌空劈斷數根飛射而來的毒針。
“站著別動！”
他將溫桃牢牢護在身後，銀甲上的冰碴子被凌厲劍氣震得西散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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