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風捲著細沙，狠狠抽在沈硯臉上。
她下意識裹緊玄色披風，指節緊緊扣著腰間的骨筆。
筆身涼得滲人，卻比清晨荒漠的寒意，更讓她心底安穩。
她抬頭望了眼天際，橘紅色朝陽被沙霧揉成細碎金箔，灑在連綿沙丘上。
那色澤，像極了林婕妤指甲縫裡殘留的硃砂土，帶著幾分隱秘的紅。
“硯哥哥，水快沒了！”
溫桃的聲音從身後飄來，帶著明顯的疲憊。
她雙丫髻上的銀梅花耳釘，沾了厚厚一層沙，泛著啞光，不復往日光亮。
懷裡抱著羊皮水袋，蹲在蕭徹腳邊，指尖無意識撥弄著沙地上的貝殼。
那是昨夜狂風捲來的痕跡，證明此處，曾是古河道的遺蹟。
蕭徹的銀甲早被黃沙蒙了一層，他握著韁繩的手骨節分明。
劍鞘上“裂冰”二字，依舊能透出冷冽光澤。
“再走三十里，按溫桃的情報，蛇谷應在沙海凹地。”
他的聲音像荒漠裡的風，冷而沉穩，精準定住沈硯的思緒。
沈硯蹲下身，指尖蹭過沙地上的貝殼。
貝殼紋路里，嵌著細小的磷灰石，是西北荒漠特有的“沙磷”。
她瞬間想起穿越前看過的《荒漠毒物志》。
這種磷灰石，常附著在一種叫“墨脊蛇”的鱗片上。
而墨脊蛇，正是牽機引的核心原料之一。
“方向錯了。”
她突然開口，從懷裡摸出原主的驗屍尺，比對著沙丘走向。
“沙丘迎風坡緩，背風坡陡。咱們現在走的是逆風方向，蛇谷該在西南。”
溫桃瞪圓眼睛，滿臉不解：“硯哥哥你咋知道？我聽長安來的商人說，沙丘是活的，會自己跑！”
沈硯輕笑，指尖轉了轉骨筆——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沙丘不會跑，是風在跑。你看沙粒粗細，西南方向的沙更細，說明風從那邊來。”
“墨脊蛇喜溼，會躲在風蝕巖縫裡。那裡溼度更高，適合棲息。”
蕭徹的目光落在她轉筆的手上，喉結輕輕動了動。
突然翻身下馬，聲音沉穩：“我在前頭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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