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長安的煙火氣漫過坊牆時，沈硯己經站在韋氏宗房的朱漆門口。
她指尖蹭了蹭懷裡的鳳印，涼意透過織錦緞子滲進來。
昨夜密道里的青苔還沾在鞋邊，骨筆在袖中轉了個圈，剛好碰到溫桃塞給她的茉莉。
花瓣上的晨露滾落，打溼了她的袖口，帶著淡淡的花香。
朱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聲響。
韋修遠穿著一身月白錦袍，緩步走了出來，臉上堆著極盡親和的笑意。
他腰間掛著韋氏宗族專屬的翡翠佩，玉質溫潤，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阿硯來了？快進來，你嬸子特意熬了百合粥，加了蜜棗，還在灶上熱著。”
沈硯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他的袖口上，眼神微沉。
那月白緞面上，沾著一點極淡的紫色痕跡，正是曼陀羅花汁乾涸後的獨有色澤。
她不動聲色地扯出一抹淺笑，跟著韋修遠往院內走去。
“族叔，我昨夜夢見祖父親手種下的老槐樹了。”
“夢裡那樹枝椏長得極高，都伸到雲層裡去了，還結了滿樹的槐米。”
“今日得空，特意過來，想讓族叔帶我去後園看看那棵樹。”
韋修遠的腳步驟然頓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腰間的翡翠佩狠狠撞在廊柱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那棵樹早就老得不成樣子，枝椏大多枯了，去年還斷過枝，砸傷了打理園子的園丁。”
“又髒又危險，沒什麼好看的，咱們還是回前廳喝粥吧。”
蕭徹一身銀甲緊隨在沈硯身側，甲冑上的寒霜還未完全褪去。
他的劍鞘輕輕蹭過廊下懸掛的紅燈籠，發出細碎的聲響。
蕭徹的聲音冷冽，如同終南山巔未化的積雪，首首看向韋修遠。
“韋大人，沈司首今日前來，並非單純探親，是為查辦大理寺的案子。”
“昨夜梅香庵出現的墨影賊人，鞋縫裡沾著老槐樹特有的槐樹皮屑。”
“這後園，我們今日必須查。”
韋修遠的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落。
他慌亂地抬手擦拭，指尖一動，指甲縫裡的深褐色槐樹皮碎屑盡數露了出來。
那些碎屑嵌在月牙白的指甲縫裡，像是怎麼也摳不乾淨的汙垢，格外顯眼。
韋修遠連忙放下手，語氣變得愈發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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