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碾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一路朝著終南山疾馳而去時，沈硯懷裡的水晶突然炸出一聲悶響，震得她心口發緊，像是有人在她胸腔裡敲了一面小鼓。
蕭徹的手穩穩按在她的肩頭上，銀甲的涼意透過兩層布料滲進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冷硬。
他的聲音比耳畔的馬蹄聲更沉，帶著幾分凝重的揣測。
“是引線燒到藏寶庫的機關了？”
沈硯沒有說話，指尖死死摳進水晶的裂縫裡，觸感冰涼又粗糙。
裂縫深處嵌著半片南楚的青銅鏡碎片，鏡面清晰照出她左眉骨的疤痕，像一條沒藏好的小蛇，蟄伏在肌膚之上。
她想起楚瑤在水晶裡叮囑的“永珍歸一”，想起林婕妤指甲縫裡殘留的硃砂土，前前後後的線索瞬間串聯，突然忍不住笑出聲。
笑聲撞在狹小的車廂壁上，彈回來時帶了幾分沙啞，卻藏著徹骨的清明。
“蕭中郎將，你說許墨為什麼非要炸了藏寶庫？”
蕭徹的劍鞘不經意蹭過車廂木板，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
他掀開窗簾的一角，目光望向窗外，遠處零星的燈籠光正朝著終南山的方向匯聚，像一串會移動的星子，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因為藏寶庫的牆裡，埋著南楚的傳國玉璽。”
“先皇臨終前，把玉璽私下交給了楚瑤，她費盡心力藏在終南山，就是怕武則天奪權，毀了南楚最後的傳承。”
沈硯的手指驟然頓住，心口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依舊平靜。
懷裡的水晶突然發燙，楚瑤的聲音清晰傳來，就像有人趴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阿硯，玉璽在藏寶庫的第三層，牆根下的磚是空心的，切記小心。”
她抬頭看向蕭徹，眼睛亮得像終南山巔最璀璨的星子，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你帶了洛陽鏟嗎？”
蕭徹眉峰微微挑起，沒有半分意外，徑首從靴筒裡摸出一把小巧的鏟子。
鐵鏟頭裹著一層青布，布面上印著清晰的曼陀羅紋路，正是許墨慣用的標識。
“裴卿早料到會有這一步，臨行前特意讓我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車廂壁，給出訊號，趕車的暗衛立刻調轉馬頭，轉進通往終南山的僻靜岔路。
馬蹄聲急促，踏碎了路邊飄落的桂花瓣，揚起細碎的塵土。
終南山的南楚遺蹟入口，高高飄著許墨的黑旗，旗角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像一塊破敗不堪的布。
沈硯縱身跳下馬時，靴底剛好沾了一片帶血的桂花瓣。
那是溫桃的血跡，她先前被墨影死士按在地上纏鬥，髮間的桂花簪不慎掉落，花瓣上沾染的血跡還未乾涸，觸目驚心。
“許墨就在裡面。”
蕭徹的劍首首指向入口處的石獅子，眼神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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