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後堂的燈油熬到第三根燈芯時。
沈硯才把蕭徹的袖口捲上去。
傷口在左上臂，鏢尖劃開兩寸長的口子，血己經凝住，邊緣泛著淡粉的腫。
她用溫桃熬的金瘡藥塗上去，指尖碰到他緊繃的肌肉，忍不住調侃。
“蕭中郎的臂力，擋飛鏢跟拍蒼蠅似的，怎麼傷口倒跟小姑娘劃的指甲印似的？”
蕭徹垂眸看她發頂的玉簪。
那是溫桃塞給她的，終南山撿的野玉，糙得硌手。
他耳尖微微發燙，聲音卻冷得像裂冰劍的劍鞘。
“要不是你站在風口愣神看桂樹，我用得著替你擋？”
裴行儉的咳嗽聲從外間撞進來。
沈硯把藥瓶塞給蕭徹，轉身掀起門簾。
老卿正對著桌上的皇后信發呆。
信紙邊角被指腹揉得發皺，鳳印上的硃砂滲進紙紋，像滴凝固的血。
見她進來，裴行儉捏著信尾的墨漬。
“這鳳印是真的，但……”
他用指甲颳了刮印泥，指尖沾了點淡藍。
那是沈硯之前在許墨書房發現的“追蹤墨”，遇水才顯色，原是許墨用來標記密信的。
沈硯眯起眼，指腹蹭過那抹淡藍。
“許墨的墨錠，皇后也在用？”
溫桃的腳步聲裹著桂花糕香砸進來時，嘴裡還叼著半塊糕。
她把一疊口供拍在桌上，糯米粉蹭在信紙上。
“硯哥哥！墨影的小嘍囉招了！他們上週給皇后送了西域的‘醉仙香’，說是能讓人開口說真話！”
沈硯拿起口供，指腹劃過“醉仙香”三個字。
那是南楚的迷藥，混在乳香裡無色無味，她在終南山遺蹟的壁刻上見過配方。
“送進哪裡了？”
溫桃嚥下糕，舔了舔沾著粉的指尖。
“說是皇后的寢殿，要審……”
她突然住嘴，眼神飄向裴行儉，聲音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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