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香閣的風鐸還在夜風裡輕晃，細碎的雪粒子打在簷角銅鈴上，散成清淺又細碎的聲響。
沈硯剛一跨進門檻，後腰便傳來一陣尖銳抽痛，身形忍不住晃了晃。
蕭徹及時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厚重狐裘緩緩滲進來，暖得像一塊被焐熱的暖玉，穩穩托住她不穩的身形。
溫桃揉著惺忪睡眼，從裡間蹦蹦跳跳地跑出來，髮間的茉莉簪歪歪扭扭頂在頭頂，手裡高高舉著永珍鏡水晶，語氣急切又激動。
“硯哥哥！剛才這水晶亮得嚇人！”
“裡面映出皇后躲在密室裡，手裡摸著一個爬滿蟲子的銅盒！”
沈硯扶著身旁的立柱緩緩坐下，身上的狐裘順勢滑至腰際，狗皮膏藥的苦澀藥味，混著屋內未散的薑茶甜香，輕輕飄散開。
她伸手接過溫桃遞來的水晶，指尖剛一觸碰，一股溫熱的暖流便順著指尖竄遍全身。
水晶內光影晃動，武則天的面容清晰浮現，暗紫色鳳袍緊緊裹著她纖瘦的身形，塗滿蔻丹的指甲，緩緩挑開面前的青銅盒。
盒內盤踞著數只青黑色蠱蟲，蟲背上的花紋，竟與骨筆上的曼陀羅紋路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皇后陰冷的聲音，彷彿穿透水晶傳來，字字句句都淬著劇毒。
“等拿到曼陀羅骨筆，開啟永珍鏡，這大唐江山……”
話音未落，水晶內的畫面驟然碎裂成片，光影散去，只餘下沈硯眉心淺疤的淡淡倒影。
“是南楚蠱蟲。”
蕭徹俯身湊到近前，指尖輕輕蹭過水晶邊緣，劍鞘上未化透的寒霜，觸得沈硯手背下意識一縮。
沈硯指尖輕轉，把玩著手中的骨筆，筆身的曼陀羅花紋，輕輕蹭過掌心未愈的血痂。
許墨殘留的血跡，正順著紋路緩緩滲入筆桿，宛若一條漸漸甦醒的小紅蛇，透著詭異的暖意。
她忽然想起沈青崖留下的半塊染血帛書，上面那句“皇后私藏南楚蠱毒，欲用永珍鏡……”終於有了答案。
原來皇后口中的蠱毒，便是這種身帶曼陀羅紋的蟲子，而自己手中的骨筆，竟是開啟永珍鏡的唯一鑰匙。
門簾被猛然掀開，裴行儉快步走入，那根殘缺的手指輕輕敲在桌面，語氣帶著幾分焦灼。
“沈司首，早朝的奏章己經擬好，可皇后必定會狡辯，說我們的證據是旁門左道的妖術，滿朝老臣迂腐守舊，怕是不會輕易採信。”
“用先師的名聲壓她。”
沈硯抬手揚起骨筆，筆身的曼陀羅花紋在燈火下泛著溫潤的光，語氣篤定從容。
“先師當年破洛陽連環奇案時，曾用過‘洗冤筆照冤鏡’的說法。”
“我們便稱這骨筆是先師傳下的洗冤筆，這水晶是照冤鏡，能映照死者冤屈，昭示真相。”
“老臣們即便心存疑慮，也不敢公然駁斥先師的臉面。”
裴行儉眼前瞬間一亮，殘缺的手指在奏章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好主意！先師的清譽，在長安比金印還要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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