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香閣內暖香縈繞，甜軟的蜜棗香混著草藥香，裹得人周身暖意融融。
一股突兀的松煙味混著腐土腥氣，猛地撞了進來，衝散了滿室甜香。
後牆的竹籬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歪倒了半扇，一個穿灰布衫的少年蹲在門檻上，褲腳沾滿黑褐色泥漬，那是亂葬崗獨有的腐土，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他懷裡抱著一隻半死的黑貓，貓爪狠狠扒著他的袖口，抓破布料，露出腳腕上一枚青鸞形狀的刺青，紋路猙獰。
“鏡盟的信。”
少年將一卷紙筒隨手拋在桌案上，懷裡的黑貓突然炸毛，弓著身子淒厲尖叫，爪子狠狠抓過他的胳膊，瞬間滲出血珠。
沈硯彎腰撿起紙筒，袖中骨筆驟然亮起青藍色的曼陀羅紋，光暈流轉。
紙捲上的墨痕竟隨之泛起淡藍光澤，那是師父慣用的南楚艾草汁調和的墨，唯有骨筆能觸發顯影。
紙上只寫著一行字，字跡凌厲：“丑時三刻，亂葬崗老槐樹，帶水晶來。”
裴行儉指尖摩挲著紙卷邊緣的毛茬，指節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是鏡盟專屬密紙，松煙墨混艾草汁調變，只有骨筆能顯真跡。當年你師父傳給我時曾說，這是鏡盟生死召令，非絕境絕不會動用。”
蕭徹的手瞬間按在裂冰劍劍柄上，劍穗上蔫軟的狗尾草急晃，語氣滿是警惕。
“此事太過蹊蹺，會不會是許墨設下的陷阱？”
沈硯指尖輕撫骨筆筆身，指腹蹭過筆尖的鋒利，眼神篤定。
“師父的密信裡，老槐樹是鏡盟專屬安全暗號。當年他帶我去亂葬崗認路，特意說過，那棵老槐樹洞裡，藏著鏡盟的青銅令牌。”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溫桃，小丫頭正將剛配好的解迷香包塞進懷裡，雙丫髻上的銀梅花耳釘晃出耀眼的光。
“硯哥哥，我跟你們一起去！亂葬崗裡的黃鼠狼都認識我，我能辨路！”
夜色深沉，丑時三刻的亂葬崗，陰風陣陣，刺骨的冷風裹著濃重的腐土味，往衣領裡鑽，陰冷蝕骨。
老槐樹虯結的枝椏光禿禿的，如同凍僵的鬼手，張牙舞爪地伸向夜空。
沈硯伸手探進樹洞，指尖果然摸到一塊冰冷的青銅令牌，拿出一看，牌身刻著青鸞紋，與師父當年給她的那枚，分毫不差。
骨筆突然再次發燙，她指尖剛觸碰令牌，師父的面容便在眼前浮現，聲音清晰入耳。
“硯兒，亂葬崗地下地窖，藏著鏡盟賬本，上面記著許墨偷賣永珍鏡碎片的所有罪證……”
“誰在那裡！”
蕭徹的裂冰劍唰地出鞘，劍刃映著月色，泛出凜冽寒光，首指樹後陰影處。
一個穿粗布道袍的老人緩步走出，拄著一根竹杖，杖頭掛著鏡盟專屬的青鸞香盒，腳腕上同樣有青鸞刺青。
“鏡盟執事陳默，奉老盟主遺命，前來核驗永珍鏡水晶。”
沈硯聞言，剛要轉身從驗屍箱中取出水晶，溫桃突然猛地拽住她的衣袖，聲音發顫，滿是驚恐。
“硯哥哥！他的青鸞刺青，是倒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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