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案司的夕陽熬成了蜜色，順著窗欞流進案頭，把原主師父的舊筆記染成半透明的琥珀。
沈硯用骨筆挑起紙頁，曼陀羅紋的金色從筆尖滲出來，像滴在紙上的熔金，正好裹住“漠北歸墟殿”五個小字——筆鋒裡藏著南楚的桂香，和筆記封皮的紋是同一個人寫的。
她指尖的灼痕還在發燙，像揣著塊暖玉。
鏡心被放在案上，玉光裡浮著終南山的霧，還有林婕妤溫柔的笑臉。
“哥，我聞到桂香了。”
沈硯摸了摸鏡心，玉光蹭過灼痕，把尖銳的疼揉成細碎的癢。
骨筆的溫度和鏡心的光纏在一起，溫溫柔柔落於掌心，像原主師父寬厚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門簾被風掀開時，溫桃耳上的銀梅花耳釘先鑽進來，銀光一晃，撞得案上燈苗跳了三跳。
她懷裡抱著一隻粗陶甕，清甜的桂花糕香氣漫溢而出，穩穩壓過滿室陳舊墨味。
“硯哥哥！”
“聞香閣的胡商阿卜杜說，漠北駝隊裡有許墨的人——他們在找‘歸墟殿’！”
她將一卷舊羊皮卷重重拍在案上，卷邊還沾著細碎的胡餅碎屑，帶著漠北風沙與煙火的粗糲氣息。
“你看！”
“這張路線圖從黑沙城往西北走，三十里開外，就是歸墟殿！”
沈硯垂眸緩緩展開羊皮卷。
荒漠紋路潦草粗礪，黑沙城旁畫著歪歪扭扭的駱駝簡筆，紅圈圈定的“歸墟殿”三個字，與師父筆記上的地名一字不差，分毫不差。
她抬骨筆輕輕點向那道刺眼紅圈。
驟然之間，骨筆蟄伏的金色紋路轟然竄起，灼熱金光落於羊皮之上，瞬間燒出一枚完整的曼陀羅紋，大小、紋路、弧度，皆與筆記封皮暗紋嚴絲合縫。
“師父的筆記說，歸墟殿藏著‘永珍鏡’的另一半。”
她抬眼看向身前少女，燈影搖曳，映得溫桃耳上銀梅花熠熠生輝。
“阿卜杜還說了什麼？盡數說來。”
溫桃叼著桂花糕，嘴角沾著點點糕屑，含糊卻急促地回話。
“許墨給了漠北黑狼部十箱黃金，請他們出力相助，一同搜尋歸墟殿！”
“那黑狼部兇悍至極，連突厥可汗的商隊都敢公然劫掠，毫無人性底線！”
凜冽如霜的劍氣驟然破風而來，一縷森寒徹底壓碎一室甜香。
蕭徹一身官服尚未換下，玄色披風邊角還沾著御史臺未乾的墨點，步履沉闊，踏風入內。
他將一封加密密信平鋪拍在案上，修長指腹無意擦過沈硯掌心的淡粉灼痕。
那一道曾經猙獰的燙傷，此刻己然褪成淺淡緋色，像一朵斂盡鋒芒、靜靜盛放的曼陀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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