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府朱漆大門被輕輕叩開的剎那。
簷角垂落的冰稜驟然崩裂，砸在青石板上，碎作點點寒星，散落一地冰涼。
沈硯踏過雪水混雜泥汙的石階，鼻尖率先闖入一縷詭異香氣。
是返魂香獨有的甜腐氣息，裹挾著淡淡的血腥氣，宛若浸透鮮血的凋零桂花，陰冷詭譎。
這味道，與終南山藏兵洞的蠱香分毫不差。
她指尖收緊，攥緊腰間骨筆。
筆身曼陀羅紋路的淡紫微光穿透衣料，幽幽溢位，掃過身側韓王顫抖的指尖，冷光凜然。
“王爺，令郎失蹤之前，最後私會相見的人，是誰？”
韓王李惲身著石青錦袍，兩鬢白髮沾染細碎落雪，面色惶然。
說話之時喉結劇烈滾動，像是被扼住脖頸的飛鳥，語氣慌亂無力。
“是……一名紫袍道士。”
“上週登門府中化緣，謊稱犬子身帶血光災劫，特意贈予一幅南楚織錦，說是護身辟邪的秘寶。”
話音未落，溫桃驟然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韓王衣袖。
耳畔銀梅花耳釘劇烈晃動，險些蹭到韓王手臂，急切追問。
“那織錦是不是繡著江離花紋樣？布面粗糙，觸感微微扎手？”
韓王瞳孔驟然緊縮，連連點頭，神色愈發驚懼。
“是！句句屬實！”
“那道士反覆叮囑，此乃南楚傳世護命符，需日夜貼身攜帶，不可離身。”
沈硯腰間骨筆輕輕震顫，筆身磕碰銅魚符，發出清脆咔嗒輕響。
她眸光微側，望向庭院書房方向。
廊下宮燈搖曳昏黃光暈，映得窗紙透亮。
窗沿邊緣佈滿髮絲般細密的淺痕，蜿蜒交錯，分明是軟體毒蟲爬行過後的痕跡。
蕭徹劍鞘輕蹭沈硯手背，徹骨寒意滲入肌理，聲線低沉警惕。
“進房查驗。”
書房木門緩緩推開，屋內甜腐腥香瞬間濃郁數倍，撲面而來。
沈硯指尖撫過桌沿，指腹沾著一層均勻細塵，是人為刻意擦拭掩蓋痕跡。
她俯身，以骨筆尖輕輕挑開桌角鎮紙。
鎮紙底下，壓著半塊殘破南楚織錦，布面凝著暗褐色斑駁漬跡，暗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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