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官道的晨霧裹著霜氣，像把浸了冷水的棉絮，貼在人臉上發疼。
沈硯縮在蕭徹的猩紅披風裡，指尖還沾著曲江池的涼意。
那水晶被她塞進了懷裡，貼著心口，像塊會發熱的冰。
溫桃騎在她前面的馬背上，雙丫髻上沾著草屑，手裡攥著半塊涼掉的胡餅，時不時回頭看她。
“硯哥哥，你臉怎麼這麼白？”
沈硯笑了笑，把披風的領口往上拽了拽。
蕭徹的披風帶著他身上的皂角味，混著晨霧裡的蘆葦香，讓她想起現代法醫中心的消毒水。
都是讓人安心的味道。
“沒事。”
她摸了摸腰間的骨筆，筆身還殘留著曲江池的溼意。
“就是風大。”
前面的茶棚飄著茶煙，老嫗蹲在爐邊扇火，竹編的茶旗在風裡晃。
“三位客官，喝碗熱茶？”
蕭徹勒住馬，銀甲上的霜屑簌簌掉下來。
“要三碗。”
沈硯跳下馬，腳剛沾地就打了個寒顫。
官服的下襬還沒幹，貼在小腿上，像條冰蛇。
她走到茶棚邊，摸了摸老嫗的茶爐，鐵壁燙得她指尖一縮。
老嫗笑著遞過茶碗。
“姑娘是大理寺的吧？前兒個也有位官爺來，問起周家村的周老丈。”
沈硯的手頓了頓。
周老丈是許墨父親當年的親衛，退伍後住在周家村，他們此行就是要找他問當年的事。
“那官爺長什麼樣？”
她端著茶碗，熱氣模糊了眼。
“穿灰布衫。”
老嫗掰著手指頭。
“左臉有個刀疤，說話像吃了生柿子，澀得很。”
蕭徹的手按在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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