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臺銅鈴的餘音還縈繞在耳畔，沈硯落腳踩在大理寺的青石板上，磚縫叢生的青苔溼滑黏腳。
眉角凝結的血痂被夜風反覆吹拂，一陣陣刺疼。
她掌心死死攥著那塊龜甲，指節繃得泛出青白，袖中的骨筆滾燙灼熱，好似一塊燒紅的木炭。
龜甲表面的星象紋路熠熠生輝，縷縷銀線遙遙纏上宮牆上方的一輪明月。
蕭徹伸手，將身上的玄色外袍脫下來，披在了她的肩頭。
裂冰劍的絲質劍穗輕輕掃過她的手背。
“先回房上藥。”
“裴大人在正堂等候了整整半宿，茶水涼透了三回。”
溫桃縮在沈硯的懷中，脖頸間的桂花串飄散出淡淡的甜香，混著淡淡的藥味。
她抽噎著，小手緊緊拽住沈硯的衣袖。
“硯哥哥。”
“我娘所說的那方青石碑，我們什麼時候去取密信？”
沈硯抬起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痕，指尖沾著小姑娘睫毛墜下的水珠。
“明日辰時，我陪你過去。”
“我讓小豆子先送你回聞香閣歇息。”
“若是你孃親看見你雙眼腫成桃子模樣，心裡必定會萬分心疼。”
正堂之內燭火搖曳，火光晃動，將案上鋪開的星象圖映得飄忽不定。
裴行儉頷下的白鬍須沾了些許茶漬，抬手將茶盞推到沈硯面前。
“方才太史局送來訊息，李淳風身子己經油盡燈枯，特意點名要見你。”
沈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膝頭的龜甲硌得皮肉發緊。
“李太史？”
“他莫非和溫桃的孃親有所淵源？”
裴行儉緩緩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圖紙上的紫薇星位。
“十年之前，溫氏抱著尚且滿月的桃兒尋到我這裡。”
“託付我一樣物件轉交李淳風，正是你此刻握著的這方龜甲。”
“她親口說，此物名為星圖鑰，可以開啟終南山深藏的門戶。”
太史局的門楣上，懸掛著一面褪色的星象幡旗。
山風捲動幡角，擦過沈硯的額頭，院中瀰漫著濃郁的苦艾氣息，和李淳風臥房傾倒出來的藥渣氣味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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