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鐵砧”星,最高戰略指揮中心。
雲燁身姿筆挺地站在巨大的環形光幕前,然而他的心神卻早己一分為二,甚至更多。光幕的大部分割槽域顯示著雲家當前一項重要的邊境防禦演習的即時資料流,艦隊調動、能量讀數、戰術推演……資訊如同瀑布般刷屏,需要他這位繼承人時刻關注並做出決策。
但在光幕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經過多重加密和訊號強化的獨立視窗,正頑強地顯示著來自“幽影褶皺”的模糊畫面和斷斷續續的資料——那是“暗影之刃”突擊艦傳回的、關於凌薇團隊的即時監控。
他剛剛遠端指揮突擊艦為“廢土行者號”化解了一場致命的偷襲,冰冷的指令下達得毫不猶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那幾道熾白光束射向凌薇穿梭艇的瞬間,他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第三艦隊,側翼迂迴,能量護盾集中到右舷,模擬應對‘利刃’級突擊艦的跳幫戰術。”雲燁對著主通訊頻道發出指令,聲音平穩冷靜,聽不出絲毫波瀾,彷彿剛才那場發生在遙遠星域的驚險救援與他無關。
然而,他垂在身側、隱藏在作戰服袖口下的手,卻無意識地攥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父親的命令不容違背,家族的職責他必須承擔,但他無法將那個在危險中掙扎的身影徹底從腦海中驅離。
“長官,‘幽影褶皺’區域干擾持續增強,與‘暗影之刃’的穩定連線頻寬下降至百分之十五。影片訊號丟失,僅能維持最低限度的資料鏈和短文字通訊。”一名負責此條加密線路的技術官低聲彙報。
雲燁的目光掃過那個角落裡變得愈發不穩定、幾乎被雪花噪點淹沒的視窗,眉頭幾不可查地蹙緊。“保持資料鏈,優先傳輸生命訊號及威脅警報。授權‘暗影之刃’指揮官,在目標團隊遭遇無法抵禦危險時,可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介入,包括……暴露存在。”
“明白。”
這意味著,他能夠獲取的資訊將變得極其有限,遠端指揮的延遲和不確定性也將大大增加。一種前所未有的焦灼感,如同細密的蟻群,啃噬著他的內心。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束縛在指揮椅上的困獸,只能隔著一片混亂的星海,眼睜睜看著她在險境中沉浮。
……
“幽影褶皺”深處。
跟隨著“暗影之刃”提供的導航信標,“廢土行者號”艱難地穿越了最後一段異常狂暴的空間亂流區,終於,一座龐大、古老、寂靜得令人心悸的造物,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盡頭。
那便是遠古訊號站。
它並非想象中的金屬建築,更像是一顆小型的、死寂的、表面佈滿了無數規則幾何孔洞和斷裂尖刺的岩石行星碎片。其表面覆蓋著一層暗淡的、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奇異物質,無數粗大的、如同血管或藤蔓般的能量導管裸露在外,糾纏盤繞,有些地方還在間歇性地閃爍著極其微弱的、幽藍色的光芒。
一種沉重、古老、帶著非人意志的壓迫感,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和穿梭艇的厚重灌甲,也清晰地傳遞到每個人的心頭。
“訊號站外部未發現明顯入口,”李文傑盯著掃描器,聲音乾澀,“所有幾何孔洞都被一種高強度的能量場封閉。司徒家提供的通用解碼器……完全無效,連最基礎的識別響應都沒有。”
零蜷縮在座位上,小臉蒼白,兩隻水晶角的光芒變得有些急促和不穩定,他指著訊號站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恐懼:“裡面……有好多個‘聲音’……很亂,很吵……有的‘聲音’很古老,在‘睡覺’……有的……好像‘醒’過來了,在‘看’著我們……還有……箱子姐姐的‘聲音’……在裡面,很深的地方,在叫……”
凌薇握緊了手中持續發燙、嗡鳴聲越來越清晰的資料箱。共鳴的源頭就在裡面,近在咫尺,卻又被這銅牆鐵壁般的防禦隔絕。
就在這時,之前那艘如同守護者般的“暗影之刃”突擊艦,其導航信標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了。緊接著,一條來自影的、極其簡短、因干擾而斷斷續續的加密文字資訊,強行傳達到了凌薇的終端:
【干擾……極強……無法……保持……指引……入口……能量迴圈……薄弱點……座標……己傳送……自行……判斷……危險……】
資訊後面附帶著一組複雜的空間座標,似乎指向訊號站表面某個能量波動相對微弱的區域。
影的首接指引中斷了。他顯然也達到了遠端支援的極限。
最後的抉擇,落在了凌薇肩上。
是冒險按照影提供的座標,嘗試尋找可能的入口薄弱點強行登陸,還是就此放棄,調頭返航?
放棄?意味著那一百五十萬定金可能需要退還(司徒皓未必會答應),意味著團隊白白經歷一路風險,意味著探尋資料箱秘密的機會再次溜走。
登陸?前方是連司徒家正規探測隊都損失慘重的未知之地,是零口中“醒來”的、充滿敵意的“聲音”,是影都明確警告“危險”的絕境。
凌薇看著舷窗外那座沉默的、如同巨獸般蟄伏的訊號站,又看了看身邊隊員們緊張而信任的目光,最後,視線落在懷中那不斷呼喚著她的資料箱上。
。代取絕決被豫猶一後最中眼,氣口一吸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