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凌薇的眼中褪色、扭曲,如同被打翻的調色盤,只剩下模糊的光斑和喧囂的噪音。南宮耀那惡毒的話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又一字不差地鑽進她混沌的腦海:
“雲燁少爺,她不過是我玩剩下的貨色……您何等身份,何必為了一個這樣不知廉恥、曾經對我死皮賴臉的女人動怒?”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她本就因藥物和創傷而脆弱不堪的神經上來回切割。是啊……原身那些不堪的過去……死皮賴臉……不知廉恥……而她凌薇,又算什麼?影的溫柔,或許真的只是一時興起……他和司徒婉兒……結婚……
巨大的自卑、被背叛的痛楚,混合著迷情藥帶來的混亂與放大效應,如同黑色的淤泥,徹底淹沒了她最後的清明。她覺得南宮耀說得對,說得太對了……她這樣一個人,憑什麼得到影的垂青?不過是玩笑罷了……
“砰!” “咔嚓!”
沉重的悶響和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隱約傳來,是影在憤怒地毆打南宮耀嗎?可她己無力去分辨,也無心去在意了。身體的疼痛似乎己經麻木,唯有心口處,傳來一陣陣奇異的、持續的溫熱感,像是一盞微弱的風中殘燭,在無邊的黑暗中徒勞地閃爍。
她下意識地、艱難地抬起沾滿血汙和灰塵的手,摸索向自己鎖骨下方那發熱的源頭——是那朵影送給她的、精緻的薔薇花項鍊。幽藍色的晶石在她指尖下微微搏動,彷彿擁有生命。
為什麼要發熱呢?是因為她也像這朵假花一樣,只是看起來美好,實則廉價又虛幻嗎?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手指無意識地摳動著項鍊的搭扣,想要把它取下來,看得更清楚些。現實與幻覺的界限在她腦中徹底模糊,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天台,還是在某個光怪陸離的噩夢之中。
就在這時,南宮耀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聲音,再次陰魂不散地鑽入她的耳膜,帶著一種催眠般的、惡毒的肯定:
“凌薇……看清楚了嗎?雲燁他不可能娶你的……你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像你這樣的汙點,消失了才是最好的結局……去死吧……死了就乾淨了……死了他就清淨了……”
“去死吧……” “死了就乾淨了……” “死了他就清淨了……”
這些話,如同最終的程式指令,精準地擊潰了她意識深處最後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是啊……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會再痛苦,不會再自卑,不會再成為任何人的負擔和汙點……影也會……清淨了吧……
一種詭異的、解脫般的平靜,取代了所有的掙扎和痛苦。
她握著那剛剛解下的、還帶著她體溫和血跡的薔薇花項鍊,站在天台的最邊緣,狂風吹得她單薄的身體如同秋葉般劇烈搖晃。她看著下方那渺小如蟻穴的車水馬龍,萬丈虛空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然後,在雲燁剛剛將南宮耀揍得奄奄一息、還沒來得及轉身的剎那——
她閉上了眼睛,身體向前一傾,如同斷翅的蝴蝶,又像是毅然決然投向火焰的飛蛾,縱身躍下了那萬丈高樓!
“凌薇——!!!”
雲燁幾乎是憑藉本能猛地回頭!映入眼簾的,就是那抹熟悉的身影,決絕地墜向深淵的畫面!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炸開!血液逆流,呼吸停滯!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
他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如同撲向獵物的猛獸,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決絕和恐慌,猛地向前撲出,手臂極限伸長,朝著那道下墜的身影抓去!
“抓住!!!”
他的指尖,在千鈞一髮之際,觸碰到了——不是凌薇的手,而是那根被她鬆開的、項鍊的鏈子!以及鏈子另一端,凌薇下意識還捏在手裡的、那朵薔薇花吊墜!
下墜的巨力瞬間傳來,雲燁半個身子都被帶出了天台邊緣!他另一隻手死死扒住粗糙的水泥邊緣,指骨因為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手臂肌肉賁張欲裂!
凌薇的身體,就這麼懸在了數百米的高空,唯一的維繫,就是那根纖細的銀色鏈子,和雲燁死死抓住鏈子另一端、如同鐵鉗般的手!項鍊的搭扣因為這下墜的衝擊力而變形,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凌薇!抓住我!把手給我!!”雲燁朝著下方嘶吼,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用力而變形沙啞,他努力將另一隻手向下伸去,試圖夠到她的手。狂風灌入口鼻,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但他死死盯著下方那個懸在空中、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同瓷娃娃般的少女。
凌薇被這劇烈的晃動和耳邊焦急的吼聲驚醒了一絲意識。她迷茫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頭頂上方,雲燁那張因為極度緊張和用力而扭曲的、卻依舊俊美得令人心碎的臉。他的眼睛赤紅,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如同海嘯般的恐慌。
然後,她低頭,看向腳下那令人暈眩的、遙遠的城市街景。
”……了淨清就他了死……吧死去……的你娶能可不……“ :響迴中腦在般咒魔同如次再,話的耀宮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