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神的光環,只要你的平凡……”
這一句,被她唱得輕如耳語,卻重如千鈞,狠狠砸在雲燁的心上!她從來要的就不多!她不要他顯赫的家世,不要他滔天的權勢,她只要他這個人,只要一份平凡的、可以相守的感情!而這,恰恰是他當時沒能給她的!是他那該死的家族和責任,剝奪了她這最簡單、最卑微的願望!
最後一首,《一次就好》。 “想看你笑,想和你鬧,想擁你入我懷抱……”
當這首歌唱響時,凌薇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種極致純粹的、近乎卑微的渴望和一絲……虛幻的幸福笑容。彷彿在歌聲裡,她終於實現了那不可能的夢想。她的聲音婉轉,充滿了對平凡相依的無限嚮往與留戀,彷彿在向她永遠無法觸及的幸福做最後的、溫柔的告別。
“一次就好,我帶你去看天荒地老……” “在陽光燦爛的日子裡開懷大笑……” “在自由自在的空氣裡吵吵鬧鬧……” “你可知道,我唯一想要的……”
唱到這裡,她的聲音再次哽咽,淚水無聲滑落,但她的嘴角,卻依舊維持著那抹虛幻而悽美的笑容。
“……就是你,對我笑……”
全息投影中,她淚流滿面,卻帶著笑,對著空無一人的錄音棚,對著冰冷的麥克風,唱出了這最後一句。彷彿在隔空,對著她深愛的那個男人,發出最後的、卑微的祈求。
“轟——!!!”
雲燁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被這五首歌、這五個泣血的畫面,碾磨成了粉末!
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像一隻被利箭穿心的野獸,發出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嗚咽和低嚎。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浸溼了他冰冷的地板,浸溼了他凌亂的衣襟。
“薇薇……我的凌薇……我的小丫頭啊——!!!”
他嘶啞地、一遍遍地呼喚著她的名字,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痛楚和絕望。
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她那些眼淚背後,是多麼深沉而無望的愛!
明白了她那看似平靜的離開,是多麼心死的決絕!
明白了她錄下這些歌,是以怎樣一種最脆弱、也最勇敢的方式,在向他做最後的告別,在傾訴著她至死不渝的思念!
這五首歌,是她用靈魂譜寫的愛情輓歌,是她留在這世間,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痕跡。
高科技的播放裝置,將她的每一絲哽咽、每一次顫抖、每一滴眼淚,都無比真實、無比殘酷地還原了出來,跨越了生與死的距離,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與他那同樣破碎的靈魂,產生了泣血的共鳴。
他彷彿看到,那個穿著白裙子、流著淚、對著麥克風歌唱的女孩,就站在那片全息光影裡,隔著時空,無聲地凝視著他。
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大眼睛裡,有愛,有怨,有遺憾,有不捨,最終,都化為了永恆的悲傷與寧靜。
雲燁伸出手,徒勞地抓向那片光影,抓向那個他永遠也無法再觸碰到的身影。
“對不起……
薇薇……
對不起……”
“我聽到了……我都聽到了……”
“可是……太晚了……太晚了啊……”
他的哭聲,如同受傷孤狼的悲鳴,在冰冷的高科技醫療艙內迴盪,與全息投影中那定格了的、帶著淚痕的悽美笑容,形成了一幅極致殘酷、也極致悲傷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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