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凌薇二》第240章:靜室、投影與靈魂的詰問(1)

作者:上善晴天·3天前

蜂群事件的餘波,在翠夢星管理人員戰戰兢兢的道歉和雲家高效的善後處理下,逐漸平息。但云家莊園主宅內的氣氛,卻比事件發生時更加凝重,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雲燁沒有立刻發作,他甚至沒有在回程的星艦上對蜷縮在角落、哭得眼睛紅腫的雲凌兒說一句話。這種沉默,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讓人窒息。雲凌兒偷瞄著爸爸那如同冰封側臉,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和不安而微微顫抖,連抽泣都變得小心翼翼。

回到莊園,雲燁首接將雲凌兒帶到了主宅深處一間完全隔音、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片純白和中央兩把簡單椅子的“靜室”。這裡通常用於最機密的談話或自省,此刻,卻成了父親的“審訊室”。

他沒有讓她坐下,自己也沒有。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剝離了她所有外在的委屈和恐懼,首刺核心。

“現在,沒有外人,沒有干擾。” 雲燁的聲音在空曠的靜室裡迴盪,冰冷而平靜,不帶一絲情緒,“告訴我,在翠夢星,從頭到尾,發生了什麼。你,在想什麼。”

這不是詢問,這是命令。

雲凌兒被這絕對安靜和爸爸毫無波動的眼神嚇住了,她絞著手指,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試圖用以往的招數矇混過關:“爸爸……靈兒錯了……靈兒以後不敢了……”

“錯在哪裡?” 雲燁打斷她,語氣沒有絲毫鬆動,“我要聽的不是‘錯了’,也不是‘不敢’。我要知道你當時的行為,背後的每一個想法。”

他抬手,啟動了靜室的沉浸式全息投影。剎那間,翠夢星那片絢爛的霓虹蘭花海再次出現,逼真得彷彿觸手可及。緊接著,畫面定格在雲凌兒彎腰撿起那個聲光互動球的瞬間。

“看著。” 雲燁命令道。

雲凌兒被迫看著全息影像中的自己,看著那個小小的、充滿好奇和躍躍欲試的身影。

“這個時候,” 雲燁指向影像,“你撿起這個球。守則第三條,第七條,是什麼?” 他早己將簡化版守則背得滾瓜爛熟。

雲凌兒小臉一白,囁嚅著:“未經……未經探測……不得使用能量或聲波裝置……遠離……遠離未知蜂巢和……”

“你記得。” 雲燁的聲音如同冰錐,“那你為什麼還要按下去?”

“我……我想讓花花變得更漂亮……” 雲凌兒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

“變得更漂亮?” 雲燁的嘴角勾起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所以,為了你認為的‘更漂亮’,就可以無視可能存在的危險,無視明確的規定?”

他沒有提高音量,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他操控全息影像,畫面快進到蜂群湧出、攻擊開始的恐怖場景,能量刺撞擊護盾的刺耳聲音、保鏢們的悶哼、漫天飛舞的恐怖蜂群……所有的混亂與危險被赤裸裸地還原出來。

“現在,看著。” 雲燁的聲音如同來自幽冥,“看看你‘更漂亮’的想法,帶來了什麼。”

雲凌兒看著影像中那地獄般的景象,看著保鏢叔叔們狼狽抵擋、爸爸獨自面對漫天蜂群的背影,尤其是……畫面精準地捕捉到了她驚慌失措跑向飛艇,然後……“砰”地一聲把爸爸關在外面的那個瞬間!

那個動作在全息回放中,顯得如此清晰,如此……刺眼!

“不……不是的……” 雲凌兒猛地捂住眼睛,不敢再看,崩潰大哭,“靈兒害怕……那些蟲子好可怕……靈兒不是故意要關爸爸的……嗚嗚……爸爸對不起……靈兒真的好害怕……”

“害怕?” 雲燁關掉了全息影像,靜室恢復一片純白,只剩下雲凌兒壓抑不住的哭聲。他蹲下身,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那雙眼眸深處,是沉澱下來的、令人心悸的冰冷與失望。

“凌兒,爸爸也害怕。”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雲凌兒從未聽過的疲憊與沉重,“爸爸害怕的不是那些蜂群,爸爸害怕的,是你的無所畏懼,是對規則的漠視,是你在危險來臨時的……選擇。”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把我關在門外的那一刻,你知道爸爸這裡,是什麼感覺嗎?”

雲凌兒透過淚眼,看著爸爸那彷彿承載了無盡重量的眼神,哭聲漸漸小了,只剩下無聲的抽噎,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愧疚”的情緒,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她小小的心臟。

“那不是被蜂群攻擊的害怕,” 雲燁看著她,目光彷彿要穿透她的靈魂,“那是比被一萬隻毒蜂蟄刺,更痛、更冷的感覺。”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雲凌兒情感認知的某個開關。她似乎第一次真正模糊地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僅僅會帶來“亂糟糟”和“爸爸生氣”,還會讓爸爸……“痛”和“冷”。

她看著爸爸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清晰地映照出痛苦的眼睛,哇地一聲,不再是委屈的哭,而是充滿了懊悔和心痛的哭,她伸出小手,想要觸控雲燁的臉頰:“爸爸……痛……靈兒讓爸爸痛了……對不起……靈兒真的知道錯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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