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最高規格的家族會議室內,氣氛莊重而壓抑。巨大的環形黑曜石桌旁,端坐著雲家最具權勢的幾位核心長老和部門主管。雲燁居於主位,面容冷峻,聽著關於邊境星域資源分配的彙報,聲音平穩,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瀰漫開來。
會議進行到一半,討論的焦點暫時集中在某個需要大量前期投入、回報週期較長的戰略性專案上。幾位以保守和注重短期利益著稱的長老,開始提出反對意見,言辭間雖不至於激烈,但那固守陳規、計較得失的姿態,隱隱勾起了雲燁一些不甚愉快的回憶。
就在這時,會議室那扇厚重、隔絕內外的大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道縫隙。一個小小的、穿著粉色連衣裙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是雲凌兒。
她似乎原本只是在外面玩耍,被會議室內的聲音吸引。她站在門口,安靜地聽著裡面關於“風險評估”、“投入產出比”、“家族聲譽影響”的討論,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原本的懵懂天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冷的、與她年齡極端不符的冰寒與……憤怒。
尤其是當其中一位頭髮花白、面容古板的長老,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刻薄意味的腔調,下意識地引用了過去否決某些“不穩定因素”時常用的說辭:“……家主,並非我等多慮,只是有些教訓不得不引以為戒。想當年,那平民出身的凌薇,便是不顧身份,險些讓我雲家……”
他的話並未說完。
因為下一瞬間,異變陡生!
“嗡——!”
一股龐大、陰冷、帶著毀滅氣息的暗色能量,毫無徵兆地在會議室中央爆發!那能量並非雲燁的冰寒,也非薔薇凌楓的荊棘,而是一種彷彿源自九幽深處的、粘稠如墨的黑暗!這黑暗如同活物,精準地繞過雲燁,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瞬間撲向了剛才發言的那位長老,以及旁邊另外兩三位當年曾對凌薇之事發表過類似言論、面露贊同之色的核心成員!
“啊!!”
幾聲短促的驚呼響起!
那幾位在雲家位高權重、平日裡呼風喚雨的大人物,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那粘稠的黑暗徹底包裹!那黑暗並非簡單的覆蓋,而是如同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液體,瞬間浸透了他們的華服,滲透進他們的皮膚!更令人驚駭的是,那黑暗在他們體表迅速凝聚、固化,最終形成了彷彿由凝固的黑色血液和絕望情緒混合而成的、猙獰而醜陋的“顏料”,將他們從頭到腳,染成了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他們試圖掙扎,卻發現自身強大的精神力在這黑暗面前如同紙糊,被死死壓制,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能保持著驚恐萬狀的姿勢,僵立在座位上,如同幾尊被潑滿了汙穢的雕塑!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變故驚呆了,駭然的目光齊齊投向會議室中央。
那裡,雲凌兒小小的身影,正緩緩從門口走進來。她每一步落下,腳下彷彿都有無形的黑暗蓮花在綻放、消散。她那張精緻如天使的小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漠然。那雙曾經盛滿星光和依賴的大眼睛裡,燃燒著兩簇幽暗的火焰,那是極致的憤怒與……深入骨髓的痛楚。
她走到會議室中央,環視著那幾尊被她“染”黑的“雕塑”,又掃過其他噤若寒蟬的長老和主管,最後,目光落在了主位上,神色複雜難辨的雲燁身上。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再是平日的軟糯,而是帶著一種空靈的、彷彿來自遙遠彼岸的迴響,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就是你們……這幾個人。”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說我媽媽凌薇……來自於平民……配不上當家主母的位置……” “說她名聲不好……會給家族帶來影響……” “羞辱她的尊嚴……在地上……使勁……摩擦……”
每說一句,她周身那黑暗的氣息就濃郁一分,那幾位被染黑的長老身體就不受控制地顫抖一下,彷彿正被無形的鞭子抽打。
“讓她……一個十七歲的少女……不惜犧牲自己的身體……葬送在深海里……” “承受著……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就是為了……證明自己……配得上她的愛人……”
凌兒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那冰冷的表象下,是洶湧澎湃的、為母親感到的巨大委屈和憤怒! “但凡……你們當初……有一點憐憫……也不該……對一個十七歲的少女……說出那麼惡毒的語言!!”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伴隨著她的怒吼,那包裹著幾位長老的黑暗“顏料”彷彿活了過來,開始向內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那幾位長老頓時面露極度痛苦之色,卻連慘叫都無法發出!
凌兒猛地轉過頭,不再看那些讓她作嘔的嘴臉,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雲燁,但那眼神,依舊冰冷,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決絕和……殘忍!
“我現在來了。” “我是雲家家主雲燁,和凌薇的女兒。” 她一字一頓,聲音如同最終宣判,迴盪在死寂的會議室: “如果以後……我但凡再聽到……你們……或者你們的後代……說出這樣的話……” “我就把你們的後代……全部……抹殺掉!”
“這樣狠毒、自私自利……只顧著什麼家族利益……不惜對一個十七歲的女孩……說出世界最殘忍的話……” “這樣的基因……存在於世上……不知道要殘害多少人……” “我,雲凌兒……就要替天行道……” “讓你們……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永世……不得超生!”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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