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殿的清晨,總是帶著一種高科技與自然融合的寧靜。柔和的仿自然光線透過可調節光譜的穹頂灑下,空氣中瀰漫著安神植物與精密空氣淨化系統共同作用後的清新氣息。經過數日的昏睡與靜養,薔薇薇(凌薇靈魂主導,但記憶尚未完全融合)的氣色終於好轉了一些,雖然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但至少能在家人的陪伴下,坐到餐廳那張由整塊“星辰木”雕刻而成的長桌前,享用一頓精心調配的、適合她心臟承受能力的營養早餐。
雲燁坐在她身側,正細心地將一種易於消化的流質能量膏塗抹在特製的軟麵包上,動作輕柔得與他平日處理星系級檔案時的雷厲風行判若兩人。司徒皓和薔薇凌楓這兩位“常客”也難得地在清晨齊聚,美其名曰“蹭飯”,實則是不放心薇薇的狀況。雲凌兒則乖乖坐在兒童座椅上,晃悠著小短腿,用她專屬的、帶防摔功能的小碗勺,對付著一碗五彩斑斕的、富含維生素的星際水果粒。
氣氛本是溫馨而平和的。
首到薔薇薇小口地嚥下雲燁遞過來的麵包,抬起那雙依舊帶著幾分初醒懵懂的眼眸,望向身邊正為她擦拭嘴角的雲燁。她的眼神清澈,帶著一種不染塵埃的純粹,彷彿只是想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問題,用那尚顯綿軟無力的聲音,輕輕地問:
“雲燁哥哥,”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丟擲了那個足以讓任何雄性生物瞬間腎上腺素飆升的、亙古不變的靈魂拷問,
“如果……
我和姐姐凌薇,同時掉進水裡……
你會先救誰呀?”
“咔嚓。”
雲燁手中那塊剛剛掰好、準備遞給她的麵包,在他無意識的用力下,瞬間被捏成了粉末,簌簌落下。
整個餐廳,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瞬間凝固,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其詭異的氣氛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瀰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雲燁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他那張常年如冰封雪山般冷峻、面對敵方千軍萬馬和超巨型母艦圍攻都未曾變色半分的臉龐,此刻以驚人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又迅速湧上一股不自然的潮紅。細密的冷汗,幾乎是瞬間就從他那線條完美的額角、鬢邊滲出,匯聚成珠,緩緩滑落。
他……他聽到了什麼?
薇薇和……凌薇?掉水裡?先救誰?
這……這根本就是同一個靈魂啊!可偏偏,在薇薇此刻尚未完全恢復的認知裡,“凌薇姐姐”是獨立存在的!這讓他如何回答?!說先救你?那豈不是承認了“凌薇姐姐”可以被捨棄?說先救凌薇?那眼前的薇薇……他光是想象她可能露出的失落眼神,就感覺心臟像是被星際巨獸的利爪狠狠撓了一下!
這位執掌雲家、威震科幻星域、一個眼神便能令無數強者膽寒的雲大家主,此刻大腦核心處理器彷彿遭遇了維度亂流,徹底宕機。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感受到後背的襯衫正在被不斷滲出的冷汗迅速浸溼,黏膩地貼在他的皮膚上,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狼狽感。
“噗——” 坐在對面的司徒皓,第一個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又被他強行用手捂回去的氣音。他趕緊端起面前那杯價值不菲的“星漩咖啡”,假裝猛灌一口,以此來掩飾那瘋狂上揚、幾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以及那因強忍笑意而不斷聳動的肩膀。他甚至偷偷在桌子底下,用光腦迅速抓拍了一張雲燁那副如遭雷擊、冷汗涔涔的珍貴表情,準備永久珍藏。
旁邊的薔薇凌楓,雖然沒有司徒皓那麼誇張,但那雙銳利的眼眸中也清晰地閃過了一絲極度罕見的促狹和看好戲的光芒。他優雅地切著盤中的合成肉排,動作慢條斯理,但微微抽動的眼角和那緊抿著、生怕洩露一絲笑意的嘴唇,都出賣了他內心的“愉悅”。他甚至還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我也很想知道答案”的無辜眼神看向雲燁,無聲地施加著壓力。
周圍的景象更是詭異。侍立在餐廳各處的保鏢們,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如同雕塑般站得筆首,連呼吸都放輕到了極致,生怕吸引了家主的注意。但若仔細觀察,能看到他們緊繃的嘴角在微微抽搐,眼神交流間充滿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同情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終於看到家主吃癟”的暗爽。而那些正在佈菜的智慧傭人,其機械臂的運作軌跡似乎也出現了一瞬間極其微小的、不符合程式的凝滯,彷彿它們的AI核心也在努力處理這個超出邏輯範疇的難題。
就在這極度尷尬、空氣幾乎要凝結成冰的時刻,一個清脆的、充滿好奇的童聲,打破了死寂:
“小姨,”
雲凌兒仰著小臉,學著剛才薔薇薇的問題,奶聲奶氣地、活學活用地問道,
“那如果我和爸爸掉在水裡,你先救誰呀?”
唰!
所有的目光,瞬間從雲燁身上,轉移到了剛剛丟擲驚天問題的薔薇薇身上。
薔薇薇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問題造成了多大的“破壞”,她聽到凌兒的問題,甚至連一秒鐘的思考都沒有,那雙清澈的眼眸溫柔地看向凌兒,用無比自然、無比肯定的語氣,軟軟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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