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雲燁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細微的漣漪，迅速在心底盪漾開來。儘管知道她心智如同孩童，這個答案可能毫無深意，但親耳聽到她選擇先救別人，哪怕那個人是她的親哥哥，一種微妙的酸澀還是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他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但眼神中的光芒卻不由自主地黯淡了幾分。
旁邊的薔薇凌楓也有些意外，隨即失笑，剛想開口調侃雲燁兩句。
然而，就在這時，薇薇卻看著雲燁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彷彿感知到了他那細微的情緒變化。她伸出小手，輕輕抓住了雲燁胸前的衣襟，用那雙純淨得能映出他此刻失落的眼眸望著他，繼續用那軟糯的、卻帶著一種奇異堅定力量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說出了後面的話：
“因為……
救了凌風哥哥之後……
我就可以……
跟你一起跳下去了。”
她的話語沒有絲毫猶豫，彷彿這是刻在她靈魂裡的本能。
“要死，一起死。”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般敲擊在雲燁的心上，
“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沒有你……
我一個人……
活不下去的。”
“轟——！”
雲燁的大腦彷彿被一道來自遙遠過去的閃電劈中！
這段話……這熟悉的話語，這決絕而深情的姿態……
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時光彷彿倒流回了數年前，在那個同樣溫馨的夜晚，那個靈魂完整、聰慧狡黠的凌薇，也曾依偎在他懷裡，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對著當時同樣問了類似蠢問題的他，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救了別人，然後我就陪你一起跳下去。」
「要死一起死，你死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當時她那帶著笑意的眼眸，那看似隨意卻無比認真的語氣，與此刻懷中薇薇那懵懂卻同樣堅定的眼神，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跨越了生死，跨越了記憶的迷霧，那份深植於靈魂最深處、對他近乎偏執的依賴與無法割捨的愛戀，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再次清晰地呈現在他面前！
巨大的震撼與難以言喻的狂喜、心酸、感動交織在一起，如同洶湧的暖流，瞬間沖垮了雲燁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微不足道的失落，將他整個人淹沒！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溼熱，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將懷中這個看似脆弱、卻擁有著最堅韌靈魂的愛人，緊緊地、緊緊地擁住，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離。
旁邊的薔薇凌楓，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看著妹妹，眼中充滿了複雜的心疼與瞭然。他明白了，無論記憶是否存在，有些東西，是永遠無法被磨滅的。
然而，總有人擅長破壞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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