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乾國最名正言順的公主，血脈再純正不過。
什麼庶母，什麼輩分，也配往她頭上套？
“你該清楚。”
厲寒決開口。
“這宮裡長幼有序，尊卑有別。安國公主無論從哪裡論，都是尊貴的。你身為美人，該敬著，該捧著，該行禮的時候就行禮，該退讓的時候就退讓。這些規矩，你入宮的時候沒人教過你嗎？”
趙採盈的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
她入宮的時候當然有人教過。
教規矩的嬤嬤反反覆覆地說，宮裡的尊卑不能亂，見了位份高的要行禮，見了皇子公主也要行禮。
可那個小丫頭片子算什麼東西？
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種，憑什麼讓她行禮？
當然，這話她此刻一個字也不敢說出口。
趙採盈伏在地上，眼淚把面前的磚都打溼了一片。
她不想進冷宮，也不想出宮，可她不知道怎麼求。
可她真的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厲暖暖趴在厲寒決懷裡，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趙採盈，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不是聖母。
她活了三世，死過三次，早就學會了恩怨分明。
趙採盈做了什麼，這些賬她都記著呢。
可她忽然想到了命簿。
命簿裡關於趙採盈的記載不長，只有短短一行字，但每個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趙採盈，乾興三年入宮，封美人，一生不曾得寵，在後宮安分守己，與世無爭，壽終正寢。
那些描述和眼前這個跪在地上哭花了妝的女人，簡首判若兩人。
如果自己沒有來到這個凡間，如果自己沒有出現在御花園裡，趙採盈大概會像命簿裡寫的那樣，安安分分地過完一輩子。
雖然沒有聖寵，雖然沒有風光，但至少能平平安安地活到壽終正寢。
是自己打亂了她的命數。
又或者，她成了另一把刀。
厲暖暖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了。
“憋去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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