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暖睡著了。
她窩在鄭月茹懷裡，小手還揪著她的衣襟，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在燭光下投出兩道淺淺的陰影。
剛才還生龍活虎地在厲寒決臉上吧唧了一口，轉眼就睡得天昏地暗，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不知道在夢裡又啃了什麼好吃的。
鄭月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目光落在她圓嘟嘟的小臉上，心裡湧起一陣柔軟的暖意。
她當皇后三年，管過後宮無數事務，處置過無數糾紛，但從沒有哪一件事讓她覺得如此踏實。
就是抱著這個孩子。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抱著她，聽她淺淺的呼吸聲，感覺她軟軟的小手揪著自己的衣襟，她就覺得這後宮裡的日子忽然有了奔頭。
但她心裡還裝著另一件事。
今日御花園的事讓她後怕。
如果不是青籬和赤羽寸步不離地跟著，如果不是厲暖暖自己機靈，如果不是赤羽身上帶著功夫，趙採盈那一撞會是什麼後果？
孩子才多大，骨頭都還沒長硬，摔在石子路上萬一磕到腦袋怎麼辦？
公主養在陛下身邊，深居簡出，後宮妃嬪只聞其名未見其人，這才給了那些不長眼的東西可乘之機。
鄭月茹將厲暖暖輕輕放到床榻上，給她掖好被角，然後轉過身，看向坐在一旁的厲寒決。
“陛下。”
“暖暖這丫頭，也該讓六宮嬪妃認認人了。”
厲寒決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
鄭月茹繼續說了下去，條理清晰，顯然是己經在心裡盤算了許久，
“今天是趙美人，明天可能是李美人、張婕妤。她們不認識暖暖，暖暖也不認識她們。御花園那麼大，碰上在所難免。與其每次都鬧到御書房來，不如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讓她們當面認個清楚。認了人，知道了分量，自然就不敢再怠慢了。”
“以後暖暖出去玩，也方便。她總不能一首悶在御書房裡。”
厲寒決捏了捏眉心。
皇后說得有道理。
小東西不可能一首關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次出去玩一趟回來高興得眼睛都在發光，以後肯定還要出去的。
讓她名正言順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一次性把規矩立好，確實比事後處置要省心得多。
“明天你來辦，朕下朝之後過去。”
他鳳眸微微眯起，又補了一句。
“最好把在皇子所的皇子公主也帶過去。”
皇后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點頭。
後宮嬪妃只是表面問題，真正需要在意的，是那些年長的皇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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