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八道。羅氏才不是那樣的人。你根本不懂她，你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她。她進宮之前我們青梅竹馬，她說過長大後要嫁給我的，她說過我是她這輩子最信任的人。”
南陽侯跪在地上，雙手被龍衛反剪在身後，膝蓋壓在冰冷的磚地上，那些散落的賬冊和密信就攤在他面前，每一張紙上都蓋著他自己的私印，每一筆賬目都出自他親自過目的黑賬。
但他對這些罪名毫不在意。
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為了她的兒子，為了那個他窮盡一生也沒有得到過的女人。
只要他不否認這一點，他所做的一切就還有意義，他這一生就還不算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可厲寒決偏偏要從這一點下手。
“朕汙衊她？朕根本不屑於汙衊她。她還不配讓朕親自編一套說辭。”
南陽侯一點也不值得他同情，不過南陽侯崩潰的樣子，他還是很感興趣的。
“你當初難道沒提過要帶她走嗎？”
南陽侯的身子劇烈一震。
那段記憶是他這輩子最深的隱痛。
他當然記得那天晚上，羅氏伏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說不想進宮，求他帶她走。
他說他帶她走，去哪裡都行，哪怕是天涯海角，只要有她在身邊就好。
那天晚上是他這輩子最幸福也最痛苦的夜晚，他以為他在那一刻真正擁有了她，卻不知道那一刻己經是永別。
第二天她讓人傳了一封信給他，信上只有一句話。
“忘了我吧。”
那些字像刻在他心上的刀痕，十七年過去了，還在隱隱作痛。
“那是因為她怕連累家族！羅家在朝中樹大招風，她若是抗旨逃婚，整個羅家都會被牽連！她是為了保全家族才犧牲自己的，她從頭到尾都是身不由己！”
厲寒決並不想讓南陽侯認清羅氏的真面目然後幡然悔悟。
他沒有那麼天真，南陽侯也不會那麼天真。
一個為了死去的女人守了十七年執念的男人，不會因為旁人幾句話就放下。
他要的從來不是南陽侯的悔悟，他要的是讓南陽侯知道。
他這一生的深情，不過是一場笑話。
他要讓這個男人在臨死之前，親耳聽到他所愛之人是個什麼樣的人，親眼看到他為之付出一切的信仰是怎樣土崩瓦解的。
然後帶著這份崩壞走向刑場。
“身不由己？可當時待字閨中的羅家女兒不止她一個。她還有三個妹妹。尤其是她那個二妹妹，才貌雙全，性情溫婉，自幼仰慕皇室，一心想要入宮侍奉君王。選秀那年，她二妹妹高高興興地準備好了行裝，甚至己經打點好了教習嬤嬤，只等入選。”
厲寒決對羅氏，可謂是深惡痛絕。
“可羅氏做了什麼？她讓人給她二妹妹的茶裡動了手腳，讓她二妹妹在選秀那天臉上起了紅疹子，就這樣被淘汰出宮。她親手毀了她妹妹的前程，就是為了自己進宮。這就是你說的為了保全家族？她保全的不是家族，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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