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話音未落，厲暖暖突然從鄭月茹懷裡滑了下來，邁著小短腿朝她們走了過去。
她今天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小宮裝，頭上扎著兩個圓鼓鼓的小揪揪，笑嘻嘻地看著鄭嬌容。
“姐姐你好呀！”
周氏嚇了一跳，連忙拉著鄭嬌容跪下，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
“妾身參見公主殿下，公主萬福。”
厲暖暖皺了皺小眉頭，幾步走到鄭嬌容面前，伸手拉她的袖子，想把小姑娘從地上拽起來。
“自家人，不用這樣。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舅母都不用跪，你們也不用跪。姐姐快起來，地上涼。”
這個周氏，未免也太“懂禮”了些。
她話裡話外擺明了是想用這副卑微的姿態，把自己的女兒顯得愈發可憐，好讓人多看嬌容一眼。
周氏連忙開口。
“公主殿下天人之姿，身份尊貴，妾身不過卑賤之身，萬不敢與公主平起平坐。妾身只是想讓嬌容遠遠地拜一拜娘娘和公主，沾一沾福氣，萬沒有別的意思。”
她今日來，本就是想為自己的女兒博一條出路。
嬌容己經六歲了，五官雖未長開，卻也是玉雪可愛。
可再可愛，也改變不了庶女的身份。若不能得到宮中貴人的青眼，嬌容日後最好的出路也不過是嫁個普通官吏做正妻，或是給人做妾。
她周氏這輩子己經屈居人下了，絕不能讓女兒也這般過下去。
機會就在眼前，她不能退。
世子鄭詢皺著眉頭起身，語氣有些沉。
“公主殿下說了不必多禮，那就不必多禮。這是在母親和娘娘面前，你跪來跪去的，倒顯得我們鄭家沒規矩了。嬌容，起來吧，帶你母親去旁邊坐。”
周氏平日也是極安分的，怎麼今日屢屢出錯？
即便想讓孩子見貴人，也不該如此不長眼。
他走到厲暖暖面前，蹲下來，笑著伸出雙手。
“公主，讓舅舅抱抱，回娘娘身邊去吧。您在這兒，她們母女也不自在。嬌容膽子小，您別嚇著她。”
厲暖暖歪著頭，奶聲奶氣地開口。
“可是她們明明想讓我過來呀。姐姐的眼睛一首在偷偷看我，她娘還故意把身子往我這邊挪。我要是不過去，她們還要想別的招。不如我過來。”
她這番話只是孩子說笑，可落在鄭詢耳中，卻讓他臉色微變。
他下意識看向周氏，目光裡己經多了三分審視。
他從前只覺得這個妾室乖順，今日才察覺，她心裡那點不甘和算計，比他想得更深。
可週氏的模樣又實在無辜，垂著頭，身子輕顫，像是隨時會倒下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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