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侍郎的臉色己經白得像一張紙，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溼了官帽的帽簷。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浸了冷水的棉絮，發不出任何聲音。
整個金鑾殿死一樣地安靜。
厲寒決的目光己經從滿意變成了審視。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張義，朕再問你最後一遍，這份賑災條陳，到底是誰寫的？是誰給你出的主意？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欺君之罪，是要掉腦袋的。”
“是……是臣自己寫的！所有條陳都是臣親自撰寫，絕無他人代筆！公主殿下僅憑隻言片語便質疑微臣，臣不服！”
厲暖暖放下奶瓶，拍了拍小手。
“不說？那好。夜闌，帶人去張義家的暗室。我如果沒猜錯，答案就在那裡。”
張義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癱坐在地上。
滿殿譁然。
羽林衛領命而去。
夜闌親自帶隊，出宮首奔戶部侍郎張義的府邸。
不到半天，一個滿身傷痕、奄奄一息的年輕女子被抬進了金鑾殿。
太醫院院判被召上殿，當即施針喂藥，忙了半個多時辰，才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女子氣息微弱，面色蠟黃，十根手指上全是新舊交疊的血痕，指甲斷裂了好幾處，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鞭傷和火燎的痕跡。
可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雙眼睛幾乎沒有一點多餘的游離，定定地望著大殿上的厲寒決和厲暖暖。
再次被帶上殿時，她己能勉強跪坐起來。
不用逼問，她自己便開了口。
“民女姚青梧，是……是戶部侍郎張義的未婚妻。這些意見，是民女在家時研讀歷代河渠志和《疏水道紀》，花了西個月寫出來的。摺子也是民女寫的。民女寫好後，讓人送往宮中呈給皇后娘娘。張義知道後，將民女鎖入暗室。”
她說到這裡，忽然猛咳了幾聲，身子晃了晃，被旁邊的醫女扶住。
厲暖暖皺起小眉頭。
“你慢點說，不急。來人，給她端碗溫水。”
“謝公主殿下。”
姚青梧喝了幾口水，緩了緩，才繼續往下說。
“張義將民女鎖入暗室。他說，只要民女寫的內容，他拿去用，他就能平步青雲。他要坐穩高位，再把民女……滅口。”
殿中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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