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儀抱著八公主跪在千鯉池邊的小路上，膝蓋壓著冷硬的鵝卵石，疼得像有幾百根針往骨頭縫裡鑽。
可她除了跪著，別無他法。
燕沉魚位份高，她的宮人都被帶走了，她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
燕沉魚走時，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只留了兩個宮人遠遠看著。
許昭儀心裡首犯嘀咕。
燕沉魚從前也囂張，仗著陛下恩寵，偶爾罰罰這個，刺刺那個，可那都是小打小鬧。
有皇后在上面鎮著，她更多時候不過就是耍耍威風罷了。
罰人也不過是裝模作樣為難人一下。
今日這是怎麼了？
竟像變了個人，一巴掌下來，連帶著把她的宮人全拉去慎刑司，半點情面都不留。
懷裡的八公主還在抽抽噎噎地哭。
日頭一點點往頭頂爬，涼亭裡早就沒了人，錦鯉還在池子裡悠哉地遊，母女倆卻像被扔在油鍋裡煎。
八公主熱得小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哭累了就趴在許昭儀肩上打蔫，到後來連聲兒都弱了。
“母妃，我渴……”
“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回去了。”
“母妃，我熱得難受。”
“母妃也難受，都怪那對賤人母女。”
許昭儀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臉色煞白，嘴唇乾裂，搖搖欲墜。
可她不能倒，倒了懷裡的八公主就沒人抱了。
若換了從前，燕沉魚興許會心軟。
她到底做了西回的親孃，看不得孩子跟著受罪，往日就算罰人，也會讓人端碗水、扶一扶。
可今日許昭儀那張嘴太髒了。
她怎麼罵自己，燕沉魚都能一笑置之。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那些下作話往厲暖暖身上潑。
那孩子剛在鬼門關前打了個轉兒，哪個字不像是刀子？
許昭儀還說她造孽太多，活該險些喪命。
燕沉魚當時能忍住沒把人踹進池子裡，己是給足了體面。
所以她走得乾脆，連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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