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儀被禁足在自己宮裡,整整十天。
這十天裡,宮門緊閉,平日裡常來往的嬪妃和宮人一個也不見了。
殿內冷冷清清,連燭火都燃得沒精打采。
她整日不是歪在榻上,就是坐在窗邊發呆。
鏡中的容顏漸漸憔悴,眼下浮著兩團青黑,頰邊的肉也消了下去,蔫頭耷腦,再沒了從前在御花園裡指桑罵槐的威風。
她心裡惦記的,只有她的八公主。
孩子被抱去皇子所時燒還沒退,小膝蓋上包著紗布,一邊哭一邊喊娘。
她被禁足之後,再沒見過女兒。
這十日夜夜難眠,一閉上眼,就是八公主可憐巴巴的小臉。
許昭儀從沒像現在這樣恨過。
恨燕沉魚,恨厲暖暖,更恨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厲寒決分明早就知道表哥的事,分明知道八公主不是他的骨肉。
可他還是留著她,留著她女兒,像養著兩隻隨時可以捏死的小蟲,只為了引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上鉤。
這等心機,比刀子割肉還讓她發寒。
這天夜裡,殿門忽然被推開了。
許昭儀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下意識呼喚女兒。
“是小八回來了嗎?”
沒有人應她。
許昭儀微微眯起眼,藉著屏風後透進來的月光,看清了來人。
是她的表哥,那個喬裝成內監在宮裡混了多年的男人。
男人滿臉胡茬,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他反手關了門,也不管許昭儀臉色如何,徑首走到床邊,撩開帳子就要往床上擠。
“你來做什麼?”
許昭儀聲音發冷。
“瞧你這話說的。你被關了這些天,我還能不來看你?外頭風頭緊,我混進來一趟可不容易。你倒好,給我擺著張冷臉。”
“你有這功夫,趕緊去看看八公主。她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她在皇子所裡,也不知有沒有被人欺負。”
男人撇了撇嘴,一臉不以為意。
“她好得很。有乳母跟著,能出什麼事?再說,就算有事,我也沒法子。我不過是個沒根的內監,能做什麼?倒是你,這麼久沒見我,想我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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