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門關著。
外頭半個人影都沒有。
蘇瞬親自守在階下，連只路過的飛蟲都要多瞧兩眼。
殿內只點了一盞燈。
燈芯挑得不高，光線昏昏地鋪開，把案上那摞半攤的奏摺和龍椅上厲寒決半明半暗的臉都籠在一層薄薄的陰翳裡。
瑞王就跪在御案前。
他身上的錦衣早就皺得不成樣子。
領口被禁軍扯歪了一邊，頭髮散下來幾縷。
下顎上還沾著昨夜被按進泥裡時留下的汙痕，幹成一道灰黃的印子。
可即便如此，他仍把背挺得筆首。
他盯著厲寒決。
眼裡是不加掩飾的恨。
“厲寒決，你不過是一個野種。”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把話碾出來的。
“我怎麼會輸給你？你搶了我的一切，現在還要我的命。你算什麼東西？”
龍椅上的人沒動。
連眼皮都沒掀起來。
只垂著眼看他。
“你害死陸祁安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瑞王哼笑出聲。
那笑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幹又啞，帶著股子末日將近的戾氣。
“陸祁安？哈，陸祁安！”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又如何？不過是一個賤奴生的賤種，和當年的陸家一樣該死。厲寒決，你恨透了我吧？可你再恨又有什麼用？”
他越說越激動。
“父皇要保我，你聽見了嗎？先帝要保我！滿朝文武有一半是父皇留給我的人。你就算抓了我，就算把我關進大理寺，也動不了我。”
他往前膝行半步，仰起臉，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以為這朝堂是你一個人能說了算的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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