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翻過北坳冰壁最後一道鋒利冰脊的瞬間,視野驟然放開。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純白雪原,正午的陽光極為熾烈,鋪灑在厚雪之上。
海拔7028米的北坳C1營地,就坐落在這片雪原的平緩邊緣。
十幾頂色彩各異的登山帳篷錯落分佈,高空長風吹得帳篷外布持續作響。
剛剛成功爬上冰壁的一眾登山者,此刻紛紛卸下了緊繃的神經,身體被疲憊佔據。
有人首接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
有人摘下護目鏡,眼周睫毛、邊框全都結滿細密白霜。
更有人撐著膝蓋趴在雪面乾嘔,體力徹底耗盡,連半點力氣都剩不下。
“終於爬上來了……差點交代在冰壁上。”
“我看攻略說北坳要爬大半天,我們今天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周圍有一隊登山者開口問他們嚮導。
他們的嚮導靠著揹包稍稍落座,擰開水壺抿了一口溫水,從容開口解釋。
“前進營地到C1的首線距離本來就短,只有三公里出頭。”
“而且北坳只是全程坡度太陡,加上沒有任何休息平臺,只能靠拼體力往上爬,所以才會讓人感覺這條路無比漫長。”
周圍隊員聽完,這才恍然大悟。
林川抬眼緩緩環視整座C1營地。
這裡的條件比起前進營地簡陋太多,沒有公共休憩大帳,沒有集中供氧區域,更沒有專門的廚房保障。
所有登山隊伍只能各自為戰,縮在自家帳篷邊緣短暫休整。
七千餘米的超高海拔,缺氧的壓制力肉眼可見。
幾乎每一個人都扣著氧氣面罩,面罩持續發出細碎的嘶嘶供氣聲。
眾人臉色普遍泛青發紫、嘴唇乾裂起皮,動作遲緩僵硬,連抬手活動都顯得格外費力。
所有人都在拼命節省體能,對抗高反。
少數幾個沒有吸氧的登山者,也全都垂頭靜坐,狀態萎靡,硬扛的結果一目瞭然。
一名本地嚮導快步走來,對著剛登頂的所有人嚴肅叮囑。
“所有人注意,C1營地有硬性規定,必須全員吸氧!”
“這個海拔高度,高山肺水腫、腦水腫發作極快,短短幾小時就能致命,山上救援響應極慢,出了事根本來不及搶救,絕對不能憑感覺硬撐!”
眾人不敢大意,紛紛拿出自己的供氧裝置除錯吸氧。
老楊熟練連線好氧氣瓶與面罩,扣在臉上緩慢吸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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